第1章
弟弟高三那年,冲刺班学费还差八千。
饭桌上,我爸闷头抽烟,我妈盛着饭叹气:
“你是大姐,你不帮谁帮?”
我红着眼眶把筷子一拍:
“我也没钱,你们别逼我了!”
嘴上说着气话,还是去预支了工资,又回出租屋串珠子到凌晨三点。
我想法设法省钱,男友嫌我买菜砍价、约会只用团购,提了分手:
“林晓,你张口闭口都是钱,太市侩了。”
我没解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拿去填了家里的窟窿。
钱凑齐那晚,下班路上,我被两个男人拖上面包车。
绑匪抢走手机打给我妈,开口要五万。
我妈一听就火了:
“为八千块钱跟家里赌气,还找人演戏骗钱?你有没有良心!”
电话被狠狠挂断,再打过去,直接被拉黑。
我被死死堵住嘴,绝望地看着绑匪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失联第三天,扔在角落的手机亮个不停。
我妈发微信:“气还没消?赶紧把钱送回来!”
我弟说:“姐,急用钱,快转账。”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报警。
直到弟弟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家门被敲响。
警察站在门外:“请问是林晓家属吗?人找到了,来认一下尸吧。”
............
“这娘们家里是个穷鬼,一分钱榨不出来,留着也是个累赘!”
高个子绑匪一脚踹在铁皮桶上。
废弃仓库里灰尘乱飞。
我蜷缩在角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手腕的皮肉已经磨烂,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淌。
矮个子绑匪蹲下身,扯掉塞在我嘴里的破布。
他捏住我的下巴,用力晃了晃。
“说,还有谁能替你出这五万块钱?”
我大口喘着粗气,嘴唇渗出血丝,喉咙火辣辣地疼。
“求你们,打给我前男友,他叫周明。”
“只要你们别杀我,我包里夹层有八千块现金,全都给你们。”
矮个子翻出帆布包里的信封,抽出那沓零钱,往我脸上拍了拍。
“八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冒着坐牢的风险把你弄来,就为了这点钢镚?”
他拿起我的手机,翻出“周明”,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音乐声和女孩的笑声。
“林晓,你又有完没完?”
周明的声音很是不耐烦。
我往前凑了凑,扯着嗓子哭喊。
“周明,救我!”
“我被人绑架了,就在城郊废品站附近,你快帮我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传出一阵嗤笑。
一个女声插了进来,是快递站文员白薇。
“明哥,这就是你那个为两块钱葱花跟菜贩子吵架的前女友啊?”
“这演技太浮夸了,不去横店真是屈才了。”
周明冷哼了一声。
“林晓,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为了挽回我,连被绑架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
“不是的!”
“周明,我真的被绑架了,他们要杀我,你听我说......”
矮个子绑匪夺过手机吼道。
“少废话!”
“你女人在我们手里,立刻准备五万块钱,不然今晚就撕票!”
周明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哥们,她给你多少钱雇你演这出戏?五十还是八十?”
“林晓,你省省吧。”
“哪怕你今天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我更不可能借你一分钱去填你弟那个无底洞。”
“别再打过来了,恶心。”
嘟嘟的忙音在仓库里回荡。
我浑身发冷,冷汗滑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高个子绑匪抓了抓头发,眼神发狠。
“妈的,连个肯出钱的姘头都没有,抓了个纯废物!”
矮个子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
“既然弄不到钱,她又听见了咱们的声音,刚才还喊了城郊废品站......”
我瞪大眼睛,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在砖墙上。
“我不报警,我发誓绝对不报警!”
“我高度近视,天太黑了,我根本没看清你们的脸!”
“求你们放了我,我弟弟还在等我的钱交学费,我不能死......”
高个子走上前,一脚踩住我的肩膀,将我摁在地上。
“少拿你弟说事。”
“你妈连你的死活都不管,你还惦记着给家里当牛做马呢?”
他弯下腰,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拖。
头皮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看着弹簧刀逼近胸口。
“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那个拿亲闺女的命当儿戏的妈。”
刀锋刺破衬衫,扎进皮肉。
我听见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
血涌出来,染红了绑匪的手。
他们把我塞进麻袋,扔上面包车后座,驶向荒野。
麻袋被抛下陡坡,我的脑袋磕在岩石上。
剧痛袭来,鲜血从嘴角涌出,堵住了气管。
荒草丛里,扯断的塑料串珠散落一地,沾满了泥和血。
不远处的草窠里,摔碎屏幕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白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我转动僵硬的眼珠,望了过去。
屏幕上跳出两条微信消息。
妈妈:“气还没消?赶紧把钱送回来!”
弟弟:“姐,急用钱,快转账。”
我想伸手去够,指尖却只抓到一把枯草。
视野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妈妈又发来一条语音。
摔坏的听筒自动播放了出来。
“林晓,我告诉你,明天早上八点之前看不到那八千块钱,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