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丫头就是脾气倔,等林耀考完试,妈给她炖排骨补补。”
妈妈王秀兰用抹布擦着饭桌,嘴里碎碎念着。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
胸口的刀伤不再流血,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已经死了三天了。
死在城郊的乱石岗下,尸体被野草掩盖。
我的灵魂却飘回了这间老破小。
爸爸林建国坐在小板凳上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惯的,以前让她拿个三千五千的,屁都不放一个。”
“现在翅膀硬了,敢跟家里甩脸子,还学会联手外人演绑架戏码了。”
弟弟林耀从房间冲出来,手里捏着手机,满脸焦躁。
“妈,我不管,今天是冲刺班交费的最后一天,班主任都在群里点名了!”
“我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微信不回,电话打过去就关机,她是不是故意想害我考不上大学?”
王秀兰把抹布往盆里一摔,掏出围裙兜里的老年机。
“你别急,妈再给她打,我就不信她能把妈拉黑一辈子。”
她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拨了过去。
听筒里只传来提示关机的女声。
我的手机早在第一天夜里就耗尽了电量,正躺在我尸体旁。
“反了天了还!”
王秀兰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重重戳着屏幕。
“为了八千块钱,居然跟家里玩失踪。”
“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你这个弟弟?”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傍晚。
那天我在饭桌上拍了筷子,跑出家门。
可刚下楼,我就被冷风吹醒了。
林耀是全家的希望。
如果因为差这八千块钱没上成冲刺班,爸妈这辈子都会骂我。
我擦干眼泪,转身去了工作的超市。
我求领班张翠帮我向店长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张翠看着我眼底的乌青,叹着气骂我傻,还是帮我签了字,支了五千块钱。
剩下的三千,是我把治胃病的钱全取了出来。
我又在出租屋熬到凌晨三点,串了五十包塑料珠子,第二天一早去作坊结了现钱。
我连肉包子都舍不得买,揣着这八千块钱,想给家里一个惊喜。
可他们不知道,那八千块钱成了催命符。
“叮铃铃——”
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王秀兰抓起听筒,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超市领班张翠的声音。
“请问是林晓妈妈吗?”
“我是她超市的领班张翠,林晓旷工三天了,手机一直关机,她人是不是在家里?”
王秀兰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她没去上班?”
“哼,这死丫头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睡大觉呢。”
“她前两天跟家里闹脾气,故意躲着我们不见。”
张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姐,林晓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孩子。”
“她在这干了三年,发高烧三十九度都硬撑着来上货,从来没迟到早退过。”
“而且她三天前刚预支了五千块钱工资,说是家里急用。”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旷工扣全勤奖?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我的灵魂一颤,凑到听筒旁。
对,张姐说得对!
妈,你快听她的话,我真的出事了!
王秀兰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犹豫。
但她的目光扫过林耀桌上的复习资料,那点担忧瞬间消失了。
“能出什么意外?”
“她那天晚上还找了个野男人给我打电话,张口就要五万块钱,说是被绑架了。”
“这不是纯属拿我当傻子耍吗?”
“她就是舍不得那八千块钱,故意躲着不肯拿出来。”
“你别管她,扣她工资就行,看她没了钱怎么在外面硬气!”
王秀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耀眼睛发亮,立刻叫嚷起来。
“妈!那个超市领班说我姐预支了五千块钱?”
“那加上她平时攒的,八千块钱她肯定早就凑齐了!”
林建国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既然钱在她手里,那就是存心跟家里过不去。”
“等她自己滚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