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也是来劝我认命的?”
苏晚打开防盗门时,身上穿着单薄的旧毛衣,眼眶凹陷,眼底一片青黑。
出租屋里连暖气都没开,空气冷得像个冰窖。
茶几上放着半碗泡得发胀的方便面,上面浮着一层凝固的白油。
我关上门,把带来的热姜汤放在桌上。
“手伸出来。”
苏晚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把手缩进袖子里。
陈明远给你什么好处了?
还是爸妈又拿断绝关系威胁你了?
“苏念,你别白费力气了。”
“我宁可去桥底下要饭,也绝对不可能再回那个家。”
我没说话,走上前一把拽出她的胳膊,将袖子硬生生推上去。
小臂上是一圈乌青的掐痕,手腕处还有被皮带勒过的红印。
这是三天前陈明远强行拖拽她时留下的。
而在那些新伤下面,赫然横着一道两年前的粉白色缝合疤痕。
那一年,苏晚怀孕三个月。
在家里的智能音箱里无意中听到了陈明远的云端同步录音。
那是陈明远跟另一个女人的不堪对话。
甚至夹杂着陈明远对苏晚不能满足他的嘲讽。
苏晚拿着录音质问。
换来的是陈明远失手推下楼梯的大出血。
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冲进了下水道。
苏晚在医院急诊室绝望报了警。
可还没等警察立案,苏建国和赵桂兰就冲进了派出所。
“家庭矛盾!两口子闹着玩的!”
赵桂兰当着所有警察的面,哭天抢地地给陈明远求情。
反手狠狠甩了苏晚一个耳光。
姑爷喝了酒脚滑,你非要闹到警察局。
你想让他丢了铁饭碗喝西北风吗?
“家丑不可外扬,你长没长脑子?”
那一夜,苏晚在深夜给娘家打了十七通电话。
前十六通被直接按掉。
第十七通接通了,苏建国只冷冷扔下一句。
小产了就在家多喝热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陈家没嫌弃你保不住香火就不错了。
回忆像刀子一样割过,空气里泛着血腥味。
我拧开药膏盖子,用棉签沾了药。
一点点涂抹在她红肿的手腕上。
苏晚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死死咬着唇,硬是不肯发出一声呜咽。
“哭什么?”
我垂着头,手上的动作极轻。
两年前你流产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苏晚猛地抽回手,声音带着哭腔的怒意。
“那你还来干什么?来看我有多可怜吗?”
“你拿着他们的金镯子,拿着他们的协议。
你跟他们有什么两样!”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装金镯子的红色丝绒盒。
当着她的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金属砸在泡面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十八克,假千足金,里面的钢印都是歪的。”
我抽了湿巾擦干净手指,抬眼看着苏晚。
陈明远这种连买黄金都要去小作坊挑边角料的自私鬼。
你指望他改过自新?
苏晚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垃圾桶里的盒子。
“那你刚才在家里......”
我不答应。
他们现在就会带着大姨和二叔堵在你门口,撬锁把你绑回去。”
我把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铺平在茶几上。
“姐,你现在离,能分到什么?”
婚房是他婚前付的首付,婚后虽然共同还贷。
但他的工资流水全都转进了他妈的账户。
每个月只拿三千块当生活费。
那辆二十多万的车写的是他爸的名字。
连你流产的病历,当年都被妈以拿医保报销为名偷偷撕掉了。
你一无所有净身出户。
除了这条街上嚼舌根的人说你任性、不会当老婆,你还能得到什么?
苏晚的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晃着跌坐在沙发上。
“那我能怎么办......念念,我快被他们逼疯了......”
他们每天轮流给我打电话。
说我不回去就要去我公司闹,让我领导看看我是怎么不守妇道的......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凉发僵的手指。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他们不是最看重体面和面子吗?”
“那我就给他们办一场天底下最体面的原谅仪式。”
苏晚茫然地抬头看我,通红的眼里满是无措。
“什么原谅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