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晚拽着我袖子的手很用力，眼神里全是不耐烦的催促。
周围的同事看她这副样子，更觉得是我跑来单位无理取闹。
刚才那个扎马尾的女同事撇了撇嘴，大声嘀咕道：
“林姐平时在家里够迁就他了吧，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跑来单位撒泼啊？”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沉着脸喝了一声：
“吵什么呢？走廊那头都能听见，今晚要审的节目弄好没有？”
他是这儿管事的张主任。
程野立马抹了把眼角，抢在我前头开口，声音委屈得不行：
“张主任，真不怪我，是晚姐老公非要把机器搬走，还把里面的录音全给删了！”
“他说东西是他掏钱买的，就不让我们用，谁劝他都听不进去。”
张主任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话很不客气：
“这里是单位，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节目今晚交不上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单位领导打电话！”
林晚脸色一变，赶紧拽了我一把：
“周叙，你听见没有，快点给主任和小程赔个不是，把录音找回来！”
我看着林晚那张写满着急、却唯独没有半点替我委屈的脸。
我原本想给她留最后一点脸面，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就算了。
可她偏觉得我的让步是好欺负。
我甩开林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平静地看向张主任。
“张主任，不用麻烦你找我领导，到底是谁弄坏的，大家看一眼就明白了。”
我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直接连上了墙上的电视屏幕。
林晚愣了一下，伸手想来捂我的手机：
“周叙，你干什么？你别乱来！”
我避开她的手，把手机里的画面投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昨晚十一点，林晚在客厅接程野电话时，家里监控录下的一段声音。
电视里清清楚楚地传出程野带着哭腔的喊声：
“晚姐，不好了！我刚才不小心撞翻了水杯，水全洒在你那台机器上了，你快来帮帮我！”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我指着桌上那台还沾着水渍的机器，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程野。
“昨晚十一点你就把水洒进去了，今天下午两点多，这台电脑也是用你的名字登上去的。”
“你怕赔钱，又怕挨骂，自己乱按一通把里面的录音删干净了。”
“我两点五十分才进你们大门，你倒好，张嘴就赖是我删的？”
张主任的脸一下子黑透了，扭头瞪着程野：
“小程，真是你把水洒上去的？你刚才怎么还满嘴胡话赖人家家属！”
程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直哆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我、我那是太害怕了，那机器那么贵，我怕赔不起......”
“怕赔不起，就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低下头的林晚，手指在手机上往左一划。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换了。
全是我和林晚这半年来的微信聊天记录。
“你们刚才口口声声说，我耳朵聋、脾气怪，全靠林晚在家里哄着我、伺候我。”
我把聊天截图放大，上面全是我一个人发过去的话。
每周三晚上，我问她吃什么、用不用去接她，她永远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加班，别烦。
上周三下大雨，我把医院的检查单拍给她看，她连回都没回。
紧接着，我点开了昨晚车里录下的那段语音。
程野那句“这大半年每周三晚上你都留下来陪我练发音”的欢快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
刚才还帮着说话的扎马尾女生，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着站在电视白光下浑身发抖的林晚，一字一句地开口：
“林晚，桌上这台机器，是我攒了两个月奖金买来给你撑场面的。”
“这四年我耳朵不好，怕给你丢人，去医院十九次，全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
“你在单位里装成受尽委屈的好妻子，背地里每周骗我加班，留下来陪别的男人说说笑笑。”
“现在他把我的东西弄坏了，倒打一耙赖我，你居然还逼着我给他低头认错？”
林晚嘴唇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周围同事扎人的目光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主任气得重重一拍桌子，指着他们两个骂道：
“林晚！程野！你们俩干的好事，把单位风气都败坏光了！今天必须给人家周先生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