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屋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刚才还帮着程野说话的几个年轻同事，这会儿全都低着头往后缩。
张主任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程野的鼻子骂道：
“你刚来台里几个月，本事没学到，撒谎泼脏水的能耐倒是不小！”
“机器是你洒水弄坏的，录音也是你乱按删掉的，现在你还敢赖人家周先生？”
程野吓得脸都白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猛地转头扑到我面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尖利地哭喊起来：
“姐夫，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昨晚我不小心洒了水，是晚姐让我别声张的，她说家里机器随便我用！”
“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故意在家装了监控，挖好了坑等着让我往里跳？”
他说着说着，突然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顺着办公桌的桌腿就往地上滑。
“我喘不上气了......姐夫，你非要逼死我，逼得台里开除我你才甘心吗？”
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有个人下意识喊了一句：
“哎呀，小程是不是犯病了？周先生，你也别逼人太甚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干嚎的程野。
他虽然捂着胸口喊喘不上气，可哭骂的声音中气十足，眼珠子还偷偷往张主任那边瞟。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想拽我裤腿的手，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
“走廊和屋里都有监控，我从进门到现在，连你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
我转头对旁边的男同事说道：
“麻烦帮他打个120，顺便叫一楼的保安上来，免得待会儿他又赖我动手打人。”
一听要叫救护车和保安，程野僵了一下，喘气的声音明显小了半截。
林晚终于回过神来，几步冲过来，用力把程野从地上拽了起来。
“够了！程野，你别再丢人现眼了！”
林晚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当着全屋子同事的面，她终于没法再替他遮掩了。
她转过身看着张主任，声音沙哑地开口：
“张主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小程弄坏了机器，也是我鬼迷心窍帮他瞒着。”
“周叙一直对我很好，是我骗他说在台里加班，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担。”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语气里带上了哀求。
“周叙，我已经当着大家的面把实话都说出来了，我也认错了。”
“机器你先留在这儿给我们救急，离婚的事你也收回去，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在她看来，只要她肯低头认个错，我就应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立刻心软原谅她。
我没有看她的眼泪，只是走到桌前，把那台机器的电源线一根根拔了下来。
“林晚，你承认是你骗我，那是你本来就欠我的实话，不是你施舍给我的恩情。”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优盘，随手扔在张主任面前的办公桌上。
“张主任，这台机器每次录完音，都会自动在优盘里存一份底稿。”
“你们年底晚会的录音都在里面，拿去用吧，我不会拿你们台里的工作撒气。”
张主任愣了一下，赶紧拿起优盘，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周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这事是我们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双手抱起桌上那台沉甸甸的机器。
“录音归你们，但这台机器是我的私人物品，我现在就搬走。”
“至于离婚，林晚，那份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放在茶几上了，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抱着机器转身往门外走，林晚慌忙追上来拦在门口，急声说道：
“今天是周五，你不是预约了下午四点去医院调助听器吗？我开车送你去！”
我停下脚步，隔着怀里的机器，平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