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挂断视频,林絮很快把几张聊天截图发了过来。
“沈姐,你先别慌,我已经骗他说车改到明天下午了,
也没给他发定位。”
“这是我前几天跟贺老板买猫的聊天记录,你看看时间对不对得上。”
我点开第一张图,手指一下子僵在屏幕上。
截图的最上方,是一条发在同城宠友群里的广告。
照片里的年糕缩在宠安居的铁笼子里,
配文写着:原主人搬家弃养,温顺银渐层寻有缘人,仅收疫苗绝育成本。
那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上周五上午十点半。
我脑子里像被人砸了一闷棍。
上周四傍晚六点,我才拎着猫包把年糕送进宠安居。
我是周五早上八点的飞机去外地。
也就是说,我的飞机刚落地不到半小时,
贺明远就已经把年糕拍了照,当成没人要的弃养猫挂出去卖了!
我颤抖着往下划,点开第二张转账截图。
周六下午三点,林絮给贺明远转了两千六百块,当晚就把猫抱走了。
而贺明远哭着打电话骗我说年糕突发肾衰,
跟我要五千块抢救火化费,是在周日夜里十一点!
那时候,年糕明明已经在林絮家里吃猫粮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胃里泛起一阵接一阵的寒意。
从周五到周日这三天里,我每天都在微信上问他年糕吃得好不好。
他每次都秒回一段五秒钟的小视频,
笑呵呵地跟我说年糕挺乖的,就是换了环境有点认生。
我现在才看出来,那三段视频里笼子底下的尿垫折痕一模一样。
他是在我送猫去的那天晚上,一口气拍了好几段视频存着,
一边每天发一段敷衍我,一边转头把猫卖掉收钱。
等猫交割清楚了,他再挑个半夜通知我猫病死了,
顺手再狠狠敲我一笔五千块的丧葬费!
这不是一时糊涂的医疗事故,
这是从我踏进店门那一刻起,就冲着我一个人设下的局!
他算准了我一个人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算准了我疼猫,听到抢救绝不会心疼那几千块钱。
我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贺明远打来了语音电话。
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头像,强忍着恶心按下了接听,同时点开了录音。
“昭昭姐,刚忙完,看到你给我打电话了。”
贺明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
“快递寄过去的骨灰盒你收到了吧?白瓷的,我特意挑了个最干净的款式。”
我盯着茶几上那个冰冷的瓷罐,指甲掐进掌心里。
“收到了,贺老板,周日那天年糕走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嗨,周日晚上它突然开始吐白沫,
我抱着它守了大半宿,眼看着心率掉下去的。”
“我怕你出差回来看到猫的样子受不了,才赶紧找熟人连夜送去郊区火化了。”
“对了昭昭姐,我刚才关店门,
还顺路去给周姨送了两盒刚到的土鸡蛋,买了点水果。”
“周姨听说年糕没了,还替你心疼呢,让我劝你千万别钻牛角尖。”
我听着他把谎话编得滴水不漏,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特意提我妈,是在拿熟人街坊的关系压我。
我深吸一口气,故意放缓了语气试探他。
“谢谢你了小贺,我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刷同城直播,看到一只断了半截尾巴的猫,长得跟年糕太像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陡然停了一秒。
紧接着,贺明远干笑了两声,语气却冷下去了几分。
“昭昭姐,天底下断尾巴的银渐层多了去了,你这肯定是伤心过度,看花眼了。”
“网上那些搞直播的都是骗流量的,你可千万别去私信人家胡说八道。”
“省得被人当成精神不正常,传出去让周姨在小区里也没面子。”
“行了姐,这事儿都过去了,你早点睡,明儿个我再上家里看周姨去。”
不等我再开口,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浑身冰凉。
他不仅知道我在直播间认出了猫,明天一早还要去我妈家里堵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