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那个白瓷骨灰盒赶回了我妈家。
一推开门，餐桌上就摆着两盒绑着红绳的土鸡蛋和一篮车厘子。
我妈正对着镜子试一条新丝巾，见我黑着眼圈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清早的，你把这死猫罐子拎我家里来干什么？晦气！”
我把骨灰盒放在桌上，点开手机里林絮的直播录屏递到她面前。
“妈，年糕根本没死，贺明远上周五就把它卖给这个主播了，还骗了我五千块钱！”
我妈只扫了一眼屏幕，啪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沈昭，你是不是出差把脑子出坏了？天底下断尾巴的猫就你家那一只？”
“小贺打小在街坊跟前长大，嘴又甜，
昨晚关了店还特意给我送鸡蛋来，陪我聊了半个钟头。”
“人家为了救你那只病猫熬了大半宿，你倒好，猫死了赖人家卖你的猫！”
我看着桌上那两盒鸡蛋，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妈，买家付款的截图都在这儿，时间比他通知我猫死还早一天！”
“你少拿网上的假图糊弄我！”
我妈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当着我的面就拨通了贺明远的电话。
“小贺啊，昭昭这死丫头魔怔了，非说在网上看见她的猫了。”
“你快别往心里去，姨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我冲上去想按断电话，我妈却一巴掌拍开我的手，压低声音冲我吼。
“为了只畜生跟街坊翻脸，你想让我在这栋楼里抬不起头是不是？”
“没有铁打的证据，你敢出去乱咬人试试！”
看着我妈那副生怕得罪外人的嘴脸，我咬紧牙关，抱起骨灰盒冲下了楼。
我直接去了小区门口的宠安居，当着他的面拨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两名民警走进店里。
贺明远满脸委屈地叹了口气，从柜台里掏出手机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周日夜里猫突发肾衰，我第一时间发了化验单。”
“是沈姐自己在微信上回复同意火化、主动转的钱。”
我看向他的屏幕，上面正是我周日半夜哭着回复的那句“麻烦你帮我火化吧”。
“那是因为你骗我猫死了！”
我红着眼眶把林絮的视频递给民警。
贺明远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店里半个月前确实帮人转送过一只别人不要的断尾猫，但根本不是同一只。”
“那三千八是夜里应急输液吸氧的钱，小店没开外院机打票，沈姐当时也没要啊。”
民警核对完两边的手机，转头为难地看着我。
“沈女士，微信上确实是你本人同意火化的，
光凭视频里的花纹，我们没法直接断定是同一只猫。”
“除非你能拿出医院造假的实证，或者带猫去扫出你名下的芯片号。”
走出宠安居时，贺明远站在台阶上，冲我的背影温和地喊了一句。
“昭昭姐，看在周姨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今天闹店的事，你回去好好歇着吧。”
我攥紧怀里的白瓷罐子，打车直奔以前常去的博爱宠物医院。
年糕的芯片就是在那儿打的，主治医生陈彻给它看了六年病。
诊室里，陈彻听完来龙去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戴上手套拧开骨灰盒封盖，用镊子夹起一点灰白粉末闻了闻，又捻了捻。
“沈昭，这根本不是骨灰。”
陈彻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
“高温火化后留下的是骨骼碎片和钙化结晶，
你这一罐子，是普通的草木灰掺了生石灰粉。”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我抱着痛哭了一整晚的罐子里，装的竟然是炉灰和石灰！
“还有这张图，”
陈彻指着我手机里贺明远发来的血常规化验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这张单子右上角的编号是偷来的，
这是我们医院上个月底一条安乐死的金毛犬的化验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