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屏幕磕在诊室桌沿上。
“陈医生，你是说他连抢救都没做过？”
陈彻推了推眼镜，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不仅这张化验单是拿死狗的单子改了名字，
你再看他周日半夜发给你的这段抢救视频。”
我点开微信里那段只有八秒钟的昏暗视频。
周日半夜十一点，贺明远就是发来这段视频，
哭着说年糕在抽搐输液，逼我立刻转去三千八百块押金。
陈彻把视频画面暂停，用双指一点点放大到最大。
“你看这只猫前爪扎留置针的位置，肉垫是纯粉色的。”
“年糕两岁那年脚掌踩过碎玻璃，右前爪肉垫正中间有一道黑褐色的疤。”
我死死盯着屏幕，呼吸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画面里那只奄奄一息、嘴角挂着白沫的猫，右前爪干干净净。
“那它的尾巴......”
我声音都在发颤。
视频里那只猫露在毯子外面的尾巴，明明也只有半截！
陈彻眼神冷得像冰，指尖点在视频右下角的白毛巾上。
“你看毛巾上蹭掉的这一团黑印子。”
“这只猫根本不是断尾，
是有人用黑色记号笔把后半截尾巴涂黑了，塞进深色毯子褶皱里！”
“他在店里找了一只快不行的病猫，涂黑尾巴冒充年糕拍视频骗你打钱！”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炸得粉碎。
那天半夜我在外地酒店里哭得浑身抽搐，跪在地上一遍遍求他救救我的猫。
可那时候，我的年糕早就被他收了两千六百块卖给了林絮，
而他正拿着一只垂死病猫涂黑尾巴，拍戏一样骗我转那五千块钱！
一股酸水猛地涌上喉咙。
我一把推开椅子冲到诊室角落的垃圾桶旁，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洗，吐出来的只有发苦的黄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彻递过来一杯温水和纸巾，声音沉稳有力。
“沈昭，别慌，这反而救了你。”
“我现在就给你开医院证明，证实那张化验单盗用我院病犬编号。”
“我再把年糕六年前打芯片的登记表打印出来盖章。”
“只要把猫带过来扫出这串十五位编码，他就是铁板钉钉的诈骗！”
我擦干嘴角，接过那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证明单，
冰凉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热气。
有医院的假单证明，再把年糕接过来扫出芯片，贺明远就再也赖不掉了！
我快步走出诊室，一边往路边跑准备打车，一边给林絮拨去微信电话。
响了十几声，那边才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剧烈的拍门声和男人的叫骂声。
“沈姐！你快来！”
林絮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
“贺明远不知道从哪查到了我花店的地址，带着两个男店员把卷帘门堵死了！”
“他在外头砸门，非说卖给我的猫查出有传染病，
逼我现在就把猫交出去，让他带回店里销毁！”
我脚下一软，差点摔在马路牙子上。
除了我跟林絮，知道我在同城直播间找主播的人，就只有我妈！
是我妈刚才那通赔礼道歉的电话，把林絮卖给了贺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