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我出门了,你在家好好待着。”
门被重重关上。
第三天,整栋楼彻底停电了。
手机信号也完全消失。
窗外的天色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室内的温度已经跌破了零下四十五度。
我把客厅里最后一点木头家具劈了,勉强在铁盆里升起一堆微弱的火。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陆则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半袋劣质的无烟碳。
“念念,我回来了。”
他走到火盆前,伸手烤了烤火。
“外面已经乱套了,隔壁小区为了抢一包泡面,打死了三个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我身旁那半箱矿泉水和两盒感冒药上。
那是家里仅剩的物资。
“这炭是我用你的金项链跟王叔换的。”
陆则把无烟碳扔在地上,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施舍。
“虽然不多,但省着点用,能撑两三天。”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金项链,是他向我求婚时买的。
他说要套住我一辈子。
现在,他拿去换了半袋碳。
陆则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拿那半箱矿泉水。
“张大妈家连喝的水都没了,我拿两瓶去给他们应急。”
“还有这感冒药,王叔风湿犯了,引起了发烧,我给他拿一盒。”
我按住水箱,手指冻得发白。
“王叔风湿发烧,吃感冒药有用吗?”
陆则脸色一沉,压抑着耐心说:
“念念,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死马当活马医懂不懂?”
“你不要总是这么自私。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能在这个楼里活下去?”
“要是邻居们都死绝了,等暴徒冲进来,谁来帮我们?”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伟大。
一边用我的物资去当救世主,一边用道德绑架来掩饰他的偏心。
水和药,根本不是给张大妈和王叔的。
林薇薇从小体弱多病,一受冻就容易感冒。
“好,你拿去吧。”
我松开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陆则立刻把水和药塞进怀里。
他看了看地上的火盆,又看了看我单薄的衣衫。
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很快就被他理直气壮地掩盖了。
“这炭......我得拿走一半。”
陆则指了指地上的无烟碳。
“王叔家没有生火的东西,老人熬不住的。我们年轻人,多盖点被子就行了。”
“你把家里那床最厚的鸭绒被拿出来,我一并给王叔送去。”
我抬起眼帘,直视着他的双眸。
“这炭是你用我的项链换的,被子是我婚前买的。”
“陆则,你有什么权利把它们送人?”
陆则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反抗得这么直白。
但他很快冷下脸,站起身看着我。
“沈念,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项链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非要看着邻居冻死在咱们面前才甘心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世道?你离了我,在这冰天雪地里连半天都活不下去!”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除了会在家里躲着,你还会干什么?”
“我东西去结交人脉,那是救我们!”
我看着他发怒的模样,忽然觉得极其可笑。
原来,他在心底就是这样看我的。
一个没用的、离不开他的寄生虫。
“行了,别闹了。”
见我不说话,陆则以为我又被他镇住了。
他放缓了语气,走过来抱住我。
“念念,我压力太大了,刚才语气重了点。”
“你把被子给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温柔地吻在我的额头上,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等雪化了,我给你买一整套钻石首饰,好不好?”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半袋无烟碳上。
“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陆则松开我,立刻去柜子里抱出了那床厚重的鸭绒被。
“那我去了,你晚上睡觉把门锁好。”
他抱着被子,提着水和药,像个满载而归的强盗,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走到窗前。
透过缝隙,我清楚地看到二楼林薇薇的窗户里,亮起了微弱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