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满京城都知道,沈家兄妹俩的性子截然相反。
我哥是温润佛系的读书人,别人吐口唾沫他都以为是下雨;
而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谁敢冲我呲牙,我就掀他天灵盖。
后来我哥入朝为官。
我怕他在京城被人生吞活剥,索性嫁了权倾朝野的镇北王。
为了不给他惹祸,我收起佩刀,装了两年吃斋念佛的深闺妇人。
直到新科尚书之女苏慕瑶搬进王府。
先是夺我管家权,后又仗着家世显赫革了我哥的官。
今日她更是趁王爷出京,逼我哥在暴雪天跪在冰冷石阶上抄经认罪。
我赶到的时候,我哥冻得面色青紫,指尖裂出血痕。
看见我还哆嗦着劝我。
“小妹,别冲动,是哥自愿在这里祈福。”
看着雪地上刺目的血痕,我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佛珠。
装了两年菩萨,真当老娘不会杀人了?
在满院尖叫声中,我夺过侍卫长刀。
当场削掉了苏慕瑶的满头珠翠。
我一脚将她踩进雪里,刀尖直抵她的喉管。
“传沈家黑甲骑进京,谁敢动沈家人,灭满门。”
......
“王妃既然身子不爽利,这管家对牌,便先交给瑶儿打理吧。”
霍宴辞将那串刻着图腾的玄铁对牌,扔在我的桌案上。
我盯着那串对牌,没动。
苏慕瑶坐在他身侧,柔柔弱弱地开口:“王爷,姐姐怕是觉得我不配管这偌大的王府。”
霍宴辞声音一沉:“你初入京城,她自然该让着你。更何况,沈家如今是什么光景,她心里清楚。”
我看向霍宴辞。
“王府的规矩,侧妃掌权?”
霍宴辞皱眉。
“瑶儿的父亲是新科兵部尚书,她屈尊降贵入府,你还要计较这些虚名?”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兵部尚书的女儿,就能骑在正妻头上?”
霍宴辞冷下脸。
“沈惊羽,你别不识抬举。你哥哥沈鹤辞刚在翰林院谋了个编修的差事,本王是为了保他在京城有一席之地,才让你退让。”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若安分守己,本王自会庇护你们兄妹。你若非要闹,本王不介意让他滚回北疆喝西北风。”
我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
他捏着我哥的仕途威胁我。
我松开手,笑了。
“好。”
我将对牌推了过去。
苏慕瑶伸手接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转头看向霍宴辞:“王爷,瑶儿初来乍到,住在那偏院里总觉得心慌。”
霍宴辞温声道:“你想住哪?”
苏慕瑶指向我的主院。
“姐姐这听风阁向阳,瑶儿身子骨弱,想借姐姐的院子养养身子。”
霍宴辞看向我。
“你搬去西苑。听风阁让给瑶儿。”
我死死盯着他。
“听风阁是我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是她亲手种的。”
霍宴辞不耐烦地打断我。
“一棵树而已。瑶儿受不得寒,你少拿死人当借口。”
苏慕瑶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爷,姐姐若是不愿,瑶儿还是去偏院冻死算了。”
霍宴辞一把揽住她。
“她不敢不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明日一早,把院子腾出来。”
说完,他带着苏慕瑶扬长而去。
贴身丫鬟夏蝉气得红了眼。
“王妃,他们欺人太甚!”
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空荡荡的印匣。
“搬。”
夏蝉愣住:“王妃?”
我转身走进内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哥的调任文书还在兵部压着。苏慕瑶的爹是兵部尚书,现在不能翻脸。”
夏蝉一边抹眼泪,一边帮我收拾。
第二天一早,我们搬进了阴冷漏风的西苑。
苏慕瑶的人迫不及待地占据了听风阁。
不到半日,夏蝉捂着脸跑了回来。
她的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
我一把拉住她。
“谁打的?”
夏蝉哭着跪下。
“奴婢去库房领这个月的冬炭,苏侧妃的嬷嬷说,西苑不配用银丝炭,只给了劣质的烟骨炭。”
“奴婢气不过辩驳了两句,就被她们按在地上掌嘴。”
我盯着她肿胀的脸。
“走。”
我抓起夏蝉的手,直接走向听风阁。
院子里,苏慕瑶正指挥着下人将那棵海棠树连根拔起。
我一脚踹开院门。
苏慕瑶吓了一跳,回头看我。
“姐姐怎么来了?”
我指着夏蝉。
“我的丫鬟,谁打的?”
苏慕瑶身边的嬷嬷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老奴打的。王妃的下人不懂规矩,老奴替王妃管教管教。”
我走过去。
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嬷嬷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嬷嬷惨叫着飞了出去,牙齿混着血水吐在地上。
苏慕瑶尖叫出声。
“沈惊羽!你敢打我的人!”
我冷冷看着她。
“我打了一条乱吠的狗而已。”
霍宴辞正好从外面进来,见状厉声怒喝。
“沈惊羽!你疯够了没有?”
我转过身看他。
“她克扣我的冬炭,纵容恶仆打我的丫鬟,你问我疯没疯?”
霍宴辞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苏慕瑶护在身后。
“瑶儿刚接手中馈,有些不熟悉在所难免。一个下人,打了便打了,你跑来撒什么泼?”
我气极反笑。
“你的侧妃什么都对,我这个正妻就该活活冻死?”
霍宴辞脸色铁青。
“你若再胡闹,本王立刻给兵部传话,让你哥的调令变成革职查办!”
我的手猛地僵住。
他看着我。
“回去。向瑶儿道个歉,这事本王就不追究了。”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
“王爷教训得是。”
我转身拉着夏蝉往外走。
回到西苑,我关上房门。
提笔写下一张字条。
“传信给城外,查苏家军功,再忍三日。”
夏蝉在一旁哭着问:“王妃,咱们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快了。等我哥的调任文书下来,就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