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末，婚纱店。
这是一家高定婚纱馆，预约制。
原本是我半年前就定好的档期，为了今天，我期待了很久。
但现在。
我看着坐在贵宾区沙发上，正低头和苏清妍打游戏的穆辞。
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辞哥，你快来救我呀，我又要死啦！”
苏清妍娇滴滴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穆辞熟练地操控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哄她。
“别怕，躲我后面，哥带你飞。”
导购小姐站在我身边，神色十分尴尬。
她看了看沙发上玩得火热的两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
小心翼翼地开口。
“姜小姐，您的主婚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去试衣间吗？”
我还没回答。
穆辞终于舍得从屏幕上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就挂在最外面的那件吧，随便挑挑就行了。”
他不耐烦地皱着眉头。
“结个婚弄那么繁琐干什么？穿什么还不都一样，赶紧试完走人，清妍下午还有事。”
导购小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外面那件，是店里最基础的免费租赁款。
而我预定的，是价值两万的手工高定。
我没有反驳，只是对导购点了点头。
“就拿最外面那件吧，麻烦了。”
导购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我什么。
但在触及我平静的目光后，她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取婚纱。
等我换好那件廉价的、甚至有些起球的基础款婚纱走出来时。
穆辞和苏清妍的游戏刚刚打完。
苏清妍抬头看到我，夸张地捂住了嘴。
“哇，宁宁姐，你穿这件真好看，虽然款式简单了点，但很衬你的气质呢。”
她的话听着像夸奖。
但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份得意和轻视。
穆辞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连句评价都吝啬给出。
“行了，就这件吧，赶紧去把账结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妍，语气立刻变得温柔。
“走，带你去看看伴娘服，今天这单算我的。”
苏清妍立刻摆手，满脸抗拒。
“不行不行，辞哥，伴娘服我自己买就好了，怎么能让你破费。”
“那怎么行？”
穆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往高定礼服区带。
“你是我请来的伴娘，必须穿最好的，不能委屈了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在昂贵的礼服区穿梭。
苏清妍最后选中了一件星空渐变的晚礼服。
标价六万。
那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根本不是什么伴娘服。
导购小姐为难地看着穆辞。
“先生，这件是高定晚礼服，价格有点......”
“刷卡。”
穆辞豪气干云地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导购。
那是他自己的工资卡。
那张存满了四年，没有花过一分钱，全靠吸我的血攒下来的卡。
苏清妍还在旁边欲迎还拒。
“辞哥，真的太贵了，我不该穿这么贵的，抢了宁宁姐的风头怎么办？”
穆辞冷笑了一声，目光透过镜子看向我。
“抢什么风头？她自己非要选便宜的，怪得了谁？”
他转过身，直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充满了挑衅。
“姜以宁，我花自己的钱给朋友买件衣服，你该不会又要吃醋报警吧？”
导购小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我提着略显宽大的廉价婚纱裙摆，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苏清妍紧张地往穆辞身后躲了躲。
穆辞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公鸡。
我看着他们。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怎么会？”
我语气真诚，甚至带了一丝赞赏。
“清妍穿这件确实很漂亮，你买单也是应该的，毕竟你们关系这么好。”
“只要你觉得开心，花多少钱都是你的自由。”
穆辞的表情僵住了。
他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处发泄的憋屈感让他脸色涨得通红。
“算你识相。”
他咬牙切齿地扔下四个字，转身去收银台输入密码。
付款成功后。
穆辞殷勤地帮苏清妍提着长长的裙摆，两人并肩往店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还穿着婚纱的我。
“我送清妍回公司，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很快远去。
导购小姐同情地看着我。
“姜小姐，那件两万的礼服......还要试吗？”
我伸手解开婚纱后背的拉链。
“不用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帮我把所有预约，全部取消。”
明天，就是领证的日子了。
而今晚，还有一场好戏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