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女娃！”
“两斤大米就卖，十个馒头也卖！”
“上好的女娃，从小干活，屁股大，准能生带把的！”
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头喊着，见许墨从酒楼出来，立刻将身旁的少女推了过去
一个踉跄，少女直接跌进许墨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许墨赶紧扶住她，抬头看向老头。
“你这是干什么？”
老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掌柜的，这是俺自家闺女。”
“身子干净，上山下河，啥活都会！”
“您买回去，不管是当丫鬟还是暖床，都不亏！”
许墨低头看了一眼。
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上去灰扑扑的。
但是双眼清澈，面容秀丽，妥妥的美人胚子。
发现许墨正在打量自己，她立刻低下头，紧张地攥住衣角。
许墨有些头疼。
他穿越了。
今早在自家沙县小吃备菜的时候，从后厨穿越的。
这里名为大梁国。
酒楼位于云州清原县。
此地正在闹饥荒。
先是洪灾，后是旱灾。
好不容易有点收成，又被蝗灾嚯嚯了。
如今别说粮食，附近的野草和树皮都被薅光了。
别说卖女儿，就连易子而食也时常发生。
许墨看着少女瘦弱的模样，沉默片刻。
“你想卖多少？”
老头眼睛一亮，连忙伸出两根手指。
“两斤杂面！”
他说完似乎害怕许墨反悔，又赶紧补充。
“一斤，一斤也行！”
“掌柜的，您要是让他伺候您，保准生个大胖小子！”
少女的头垂得更低了。
许墨叹了口气。
“行，我买了。”
老头大喜过望。
“掌柜的痛快！”
许墨转身走进厨房。
穿过那扇厨房门时，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自家那间熟悉的沙县小吃后厨。
冰柜、灶台、电饭煲和不锈钢案板，全都静静摆在原处。
厨房角落里还放着几袋大米。
其中一袋已经拆封，只剩下两斤左右。
许墨直接将整袋米提了起来。
他重新穿过厨房门，回到大梁酒楼，将米袋递给老头。
“给你。”
老头接过袋子，随手解开袋口。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是精白米？”
袋里的米粒雪白饱满，颗颗分明。
别说是在灾年，就算往年收成最好的时候，普通百姓也吃不起这样的好米。
如今县衙用来赈灾的粮食，都是陈粮、碎米和米糠混在一起。
偶尔能看见几粒完整的米，已经算是运气好。
眼前这袋精米若拿到黑市，别说换一个女儿，就算换两三个也有人抢着答应。
老头猛地收紧袋口，心虚地看向四周。
确认没人注意，他赶紧将米袋塞进怀里，紧紧抱住。
今天赚大了！
没有说半句再见，老头拔腿就走！
不过片刻，他便消失在街角。
少女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落了下来。
她被父亲卖掉了。
那两斤米便是她的身价。
但这就是灾年，人是耗材。
许墨刚想让她进店，少女身体忽然晃了两下。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地上倒去。
许墨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
少女靠在他怀里，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她勉强睁开眼睛，声音里多了一丝恐惧。
“大人，我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只是饿得太久。”
许墨将她扶进酒楼，让她趴在桌边。
“你先别动，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许墨说完，快步走进厨房。
白光闪过，他重新回到现代。
少女多半是饿的低血糖。
许墨高中的时候做操也这样晕倒过。
许墨打开冰箱，取出一罐蜂蜜。
许墨挖出一大勺放进碗里，又倒入适量温水。
蜂蜜很快化开。
许墨端着蜂蜜水回到酒楼。
少女依旧趴在桌上，两眼无神，脸色白得吓人。
可随着蜂蜜水靠近，她鼻子轻轻动了两下。
显然闻见了那股甜香。
淡黄色的蜂蜜水清亮透彻，在光线下微微泛着金色。
“这是什么？”
“能救命的东西。”
许墨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蜂蜜水。
他吹凉以后，将勺子递到少女唇边。
“张嘴。”
少女没有立刻喝。
她从未闻过这么甜的气味。
在她的记忆里，糖是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
小时候村里有人娶亲，她曾远远看见新娘子手里捧着一块饴糖。
那股甜味，她记了很多年。
眼前这碗水，比那块饴糖还香。
“快喝。”
许墨催促一声。
少女这才小心张开嘴，将勺里的蜂蜜水喝了下去。
甜味瞬间在口中散开。
她原本黯淡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甜的！
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东西。
许墨见她还有吞咽的力气，稍稍松了口气，又喂了她一勺。
一勺。
两勺。
三勺。
半碗蜂蜜水下肚，少女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也不再涣散。
“大人，我自己来吧。”
“能拿稳吗？”
“能。”
许墨将碗和勺子交给她。
“慢点喝，别呛着。”
少女双手捧住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喝得极为珍惜。
每咽下一口，眼中便多出一分光彩。
许墨看得心里发酸。
这就是普通的蜂蜜水，蜂蜜是超市买的，十块钱一瓶。
少女放下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大人救命之恩，小翠无以为报。”
“以后洗衣、做饭、劈柴、挑水，我什么都能做。”
“只求大人别赶我走。”
她刚站直身体，两条腿便再次发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你都饿成这样了，还想干活？”
许墨按住她的肩膀。
“先坐着休息。”
“对了，你叫小翠？”
少女连忙点头。
“我叫陈小翠，今年十七岁。”
“是附近陈家庄人，家里...”
提到家人，她眼圈又红了。
可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用破旧的衣袖擦掉眼泪。
许墨没有继续追问。
他买下小翠，除了不忍心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饿死，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对大梁国一无所知。
这里的粮价、律法、货币和风土人情，都需要有人替他解释。
小翠从小生活在附近，正好可以帮他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更重要的是，这场饥荒对别人而言是绝境，对他而言却是一场巨大的机遇。
现代社会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大米、白面、食用油、蔬菜、肉类，只要有钱，想买多少便能买多少。
而在清原县，任何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比金银更加珍贵。
只要厨房能够一直连通两个世界，他便能将现代的粮食运到大梁国。
既能救人，也能赚钱。
等赚到足够的钱，他便能支付父亲的医药费，还能保住家里的沙县小吃。
甚至有可能借此彻底翻身。
就在许墨思索时，酒楼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这里就是那个外乡人盘下的酒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敢开酒楼？”
“不会真打算卖泥巴馒头吧？”
几人走进酒楼，衣着普通，但也算是整齐干净。
为首的是个身材瘦削的小个子少年。
少年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眼窝深陷，面带菜色。
他们听说酒楼重新开张，打算碰碰运气。
能买到点菜窝窝头也是好的。
“掌柜的，你这真的有吃么？”
少年看着都蒙尘的桌子，狐疑地开口道。
许墨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来客了！
“我一个开饭店的，还能让客人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