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任不行,刚把单刀全拔出来,正沉肩坠肘,准备耍个漂亮刀花镇场子。刀锋寒光刚亮满半间庙,他的动作猛地钉在了原地。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想捋胡子撑场面,指尖一使劲,硬生生揪掉一撮稀胡子。他疼得嘶了一声,握刀的手瞬间失了力气,单刀“哐当”砸回鞘里,铜环撞得叮当响。
钻心的腹痛裹着下坠感直冲头顶。任不行还想端着教头架子,硬撑着缓步往门口挪。刚迈两步,肚子又是一坠,他腿一软,顺手扶住旁边的旧供桌,结果把半截供桌带翻了,陶碗碎了一地。
他再也绷不住,转身就往门外冲,冲到门槛边一脚踢在门槛石上,整个人往前一扑。腰里的包铜单刀直接甩飞出去,“哐”地正砸在门口王虎的脚背上。
“嗷——”
王虎一嗓子蹦起来,抱着脚直跳。
两人一个捂肚子,一个抱脚,连滚带爬往野地里窜,头都没回一下。
破庙里瞬间清净了。简得丑噗一声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还任教头呢,教人练刀之前,先教教自己咋个拴裤腰带嘛。刀都甩出去砸自己人,你这教头是教跑得快的还是甩得快的?”
面板弹起结算提示,机械音落下:
【叮!目标任不行,三流中品武者,奖励积分30点。】
【当前积分:40点。累计总积分40点。】
简得丑嘴角瞬间翘起来。四十积分就是四钱银子,能买四十个包子!
甘得孬直起身,折扇轻轻敲着手心,缓步走过来。他目光扫过任不行掉在地上的刀鞘——鞘底刻着个极淡的“柳”字纹,折扇指尖轻轻顿了半秒,随即落在简得丑嘴角沾的淡绿色饼屑上,眼底笑意更深:
“简姑娘这独门本事,倒是奇特。一块馊饼下肚,就能让任教头落荒而逃。”
简得丑心里一跳,赶紧把霉麦饼往怀里塞了塞,装傻充愣:“啥子馊饼哦,我饿了啃口干粮而已。明明是他自己身体虚,肠胃不好,关我啥子事嘛。”
甘得孬也不拆穿,只笑了笑:“你别大意。任不行是黑风武馆的人,你今天折了他的面子,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伴着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念叨:“我的妈呀可笑死我了——任不行那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单刀都砸王虎脚上了!”
庙门被推开,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探进头来。正是多余,轻功三流,八卦一流。
她本来满镇子找甘得孬,半路撞见任不行和王虎夹着腿往野地疯跑,凑过去看了半场热闹,顺着两人来的方向摸到破庙,刚好撞个正着。
她一眼瞅见甘得孬,立马蹦进来,转头又盯上简得丑,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压着嗓子就凑过来:“就是你整的任不行?我瞅着他跟王虎奔的同一个野坑!脸都憋紫了!”
简得丑心里暗道这姑娘鼻子比狗还灵。
她面上装得一脸茫然,摊了摊手,一口四川话说得坦荡:“啥子整不整的哦?他自己肠胃不好,吃坏了东西呗。我刚在这儿歇脚,他冲进来喊打喊杀的,结果自己先跑了,我还纳闷呢。”
多余明显不信,眼珠子滴溜溜转,嘴张了又合,满脸都写着“快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刚要追问,就被甘得孬出声打断:“说正事。破庙不能待了,有没有稳妥的落脚地?”
一说起正事,多余立刻收了八卦心思,拍了下脑门:“我就是专程来说这个的!菜市口角落有个空草棚,以前卖咸菜的张阿婆走了,一直空着。我跟那儿的小贩都熟,得丑姐你先去那儿落脚,平时帮着搭把手,混口饭吃没问题。”
她顿了顿,又皱起鼻子补了句:“不过有个事儿得说在前头——菜市口是侯三的地盘,那家伙比任不行还阴,天天去收保护费,下手可黑了。关键是……”
她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侯三每天申时准点去收保护费,咱们这会儿过去,刚好撞他手里。”
简得丑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半块霉麦饼——
系统面板角落悄咪咪冒出来一个小气泡:
【幺妹儿,距申时:还有半个时辰哦。】
她嘴角一翘,把霉麦饼往袖里一塞。半个时辰?够我走到菜市口,也够他掀第一个菜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