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得丑跟着多余出了破庙。多余蹦在最前头带路，专挑阴凉田埂钻，脚步轻得像踩棉花，落地连灰都不扬。简得丑跟在后面，走得鞋底发疼，心里暗自吐槽——人家穿越进城都是马车随从，老子靠两条腿量路，说出去都丢穿越者的脸。
约莫半个时辰，青牛镇的灰城墙撞进眼里。拐进正街，热闹气瞬间裹了上来：布铺的吆喝、打铁的叮当、烧饼铺的芝麻香混着车马尘土气，直往鼻子里钻。简得丑看得眼睛发直，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真站在这儿，才觉着这烟火气烫人。
“这边这边！”多余拽着她袖子挤过人群，拐进了菜市口。
里头比正街更闹。挑菜的、卖肉的、蹲地上讨价还价的，人声鼎沸，地上沾着菜叶泥水，踩上去滑溜溜的。空气里混着青菜气、鱼腥味，还有刚出炉的烧饼香，活色生香。
“喏，就是那儿。”多余指着角落一个破草棚，“以前卖咸菜的张阿婆走了，一直空着。挡雨遮太阳没问题，旁边靠旧墙，挡风也好使。”
简得丑走过去瞅了瞅。草棚顶漏俩小洞，柱子歪歪扭扭，地上留着个旧木墩，刚好能当凳子。她挺满意——至少比破庙强，不用天天担心被人堵死在里头。
她刚拍干净木墩上的灰，菜市那头忽然“哐当”一声脆响，跟着是老人发颤的哀求声。
周围小贩瞬间缩了脖子，有人低声念叨：“来了来了……这月不是刚收过吗？”
简得丑抬头望去。
三个挎单刀的汉子大摇大摆走过来，肩头绣着黑风武馆的徽记。为首的三角眼塌鼻梁，嘴角叼着根草，走路歪着肩膀，浑身都是混不吝的横劲儿。正是管菜市的侯三，手底下阴招多，小贩们背地里都叫他侯三儿。
他挎着刀走进来，三角眼光扫了一圈。目光在草棚的简得丑身上顿了顿半秒——穿得破破烂烂，缩在柱子后面像个逃难的叫花子，一看就是软柿子。他嘘了一声，没放在眼里，径直走向最里头的老菜农。
“老东西！这个月保护费拖三天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一脚踹翻箩筐，青菜萝卜滚了满地，抬脚就往菜叶上碾。蹲在地上的老人头发花白，手抖着去捡菜，满脸哀求：“爷，再宽限两天吧……这两天菜卖不出去，实在是没钱啊……”
“没钱？”侯三冷笑一声，伸手抄起老人脚边的钱袋，掂了掂直接揣进怀里，“这几个铜板先抵利息。明天再凑不齐，就别在这儿摆摊了！”
说着，他抬脚狠狠踩向地上的木秤杆。
“咔嚓”一声，木秤断成两截。
几个卖菜的大娘紧了紧围裙，嘴唇抿得发白，头埋得低低的，没人敢接话。
多余咬着唇凑到简得丑耳边，压着嗓子说：“就是他，出了名的坏。每次来都顺手拿东西，小贩们敢怒不敢言。”
简得丑盯着老人通红的手背，又看了看侯三揣着钱袋嚣张的样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龟儿子的，欺负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她悄悄往草棚柱子后面缩了缩，背对着大街，刚好挡住旁人视线。她蹲下身，用袖子挡着嘴，假装胃里不舒服干呕，顺势摸出怀里的霉麦饼，就着低头的动作狠狠咬了一大口。霉酸味混着苦味直冲喉咙，她梗着脖子硬咽下去，呛得眼眶发红，肩膀微微发抖。旁人看了，只当她是闹肚子难受，谁也没多留意。
外头侯三骂骂咧咧的，还想踹翻另一个菜筐。
简得丑肚子里那股劲儿慢慢翻涌上来。霉酸味顺着肠子沉下去，没片刻就绞成一团，连胃里都跟着翻酸水，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指尖都麻了。
视野里淡蓝色面板“刷”地弹出来，冰冷机械音同步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腹痛达到阈值，系统激活。】
【扫描范围内武者：3名。】
【目标1：侯三，三流中品武者，距离3.6米。】
【目标2：黑甲，三流下品武者，距离4.2米。】
【目标3：黑乙，三流下品武者，距离4.5米。】
【默认自动锁定：目标1，距离最近，已自动锁定。】
【可手动切换其他武者。】
【目标切换倒计时：3秒。】
简得丑疼得嘶了一声，心里反倒定了。还好，这次没锁错人。她没操作切换，静静等着倒计时走完。
【倒计时结束！确认目标：侯三，三流中品武者，腹泻debuff转移成功。】
【祝宿主窜稀愉快！】
面板角落冒出来个小气泡，川渝口音爽利得很：
【这哈晓得锅儿是铁打的噻。】
腹里那股拧着的劲儿潮水似的散了，只剩点隐隐的坠胀。简得丑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探出头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