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不哭了,宝宝要她们赔。”
周砚立刻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张写好的文书,拍在小姨面前。
“温糯,签了这张降妻为妾书,今日之事,公主便不追究。”
小姨盯着那几个大字,嘴唇发白。
“降妻为妾......那我的嫁妆......”
周砚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妾室的东西,自然归主家,况且那一百二十八抬,昨夜已经抬进公主府做聘礼了。”
小姨猛地扭头看向后院库房。
我一脚踹开库房门。
里头空空荡荡,只剩一只耗子蹲在墙角,跟我大眼瞪小眼。
三年的家底,连根箱子腿都没留下。
连小姨压箱底给我攒的那匣子嫁妆钱,也一块不见了。
公主探头往里瞅了一眼,嫌弃地捂住鼻子。
“好穷哦,驸马,这破院子也拆了吧,给宝宝的老虎修坟。”
周砚应得干脆:“明日就拆。”
小姨扶着门框,腿软得站不住,嘴里却还在念叨:
“砚郎是拿去打点前程,迟早会还我的......”
我气得想把那只耗子塞进她嘴里。
周砚把毛笔塞进她手里。
“签吧,你不签,芽芽这丫头今晚就进教坊司。”
小姨握笔的手抖成了筛子,墨汁一滴一滴砸在纸上。
我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敢签,我就把这破院子拆了。”
她抬头看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脖子却梗得笔直:
“芽芽乖,小姨签了,你就安生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拎着铁链进了门,身后跟着七八个打手。
她抖了抖手里的纸,冲屋里扬声道:
“教坊司来收人了,身契在此,上头按的可是温娘子的手印!”
2
小姨手里的笔啪嗒掉了。
“我......我何时按过手印?”
周砚连眼皮都没抬。
“上个月,你按的那张买宅子的契。”
小姨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那天她揣着契书回来,高兴得原地转圈,说砚郎要给她买个不漏雨的家。
她连字都没看,就按下了红红的一个手印。
原来她亲手买下的,是我的卖身契。
婆子抡起铁链朝我套过来。
“小丫头片子,跟婆子走吧,教坊司管饭!”
我抬手抓住铁链,往回一拽。
碗口粗的链子在我手里嘎嘣断成两截。
婆子还没回神,就被我拎着后领倒挂上了院里的老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