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周砚仰面栽倒,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小姨举着砚台,抖得跟筛糠一样,嗓子都喊劈了:
“你骂我可以!你让我剁芽芽,我先剁了你!”
我差点笑出声。
这恋爱脑,总算砸碎了一半。
公主尖叫:“放箭!射死她!”
弩弦齐响。
我一把把小姨拽进怀里,抬脚踢起那块断桌面挡在身前。
笃笃笃,箭钉了满满一桌面。
有一支斜着穿过缝隙,扎进了我的左肩。
疼得我眼前一黑。
周砚捂着脑门爬起来,左手抓起地上那把刀,红着眼朝小姨后心捅过来。
“贱人!”
我反手攥住刀刃,血顺着指缝哗哗往下淌。
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掼进了院角那口腌菜缸。
缸碎了,酸水泼了他一身。
状元郎从头到脚,一股子咸菜味。
我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肩上的箭随着喘气一下一下地颤。
侍卫们已经重新上好了弦。
“再射!连那个贱人一起射!”
三十张弩又抬了起来。
我想把小姨往身后拽,可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小姨却先一步爬起来,挡在了我前面。
她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张开的胳膊也在抖,烫伤的手背上全是血。
可她一步没退。
“射我!你们射我!谁敢动芽芽一根头发,我做鬼也咬死他!”
跟我小时候闯祸时一样。
她永远站在我前面。
我喉咙一下堵住了。
话音未落,院外马蹄声震天。
一队金甲禁军撞开院门,长刀出鞘,转眼把三十个弩手全按在了地上。
一身明黄常服的皇帝大步跨了进来。
公主哭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皇兄!就是她!她打死了宝宝的老虎,还要杀驸马!”
周砚顶着一头咸菜叶子跪下。
“陛下,此女是逃奴,抗旨行凶,求陛下做主!”
皇帝的目光扫过满院狼藉,落在我血淋淋的肩膀上。
他甩开公主,一言不发地走到我面前。
然后,撩起龙袍,单膝跪了下去。
满院子的禁军愣了一瞬,哗啦啦跟着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