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还在半空,就被我攥住了。
咔吧一声,他的右手腕往后折成了一个怪角度。
周砚惨叫着跪倒在地。
我低头看他:“圣旨上写了让你打她?”
小姨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的手腕,伸到一半,又慢慢缩了回来。
她攥着那只镯子,没动。
我看在眼里,心口那口气总算顺了半分。
公主吓得缩成一团,冲门外尖叫:
“来人!去宫里叫皇兄!就说有人要杀宝宝!”
一个小宫女提着裙子飞跑出去。
院外脚步声杂沓,三十个公主府侍卫冲进来,端着弩,齐刷刷对准了小姨。
公主又不怕了,抹了把眼泪,指着我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打死了宝宝的老虎。”
她歪头冲小姨笑,声音甜得发腻:
“姨娘,你亲手剁了它,宝宝就饶你一条命。”
周砚忍着痛,用左手捡起侍卫的刀,塞进小姨手里。
“糯糯,剁了她,我还认你。”
小姨握着刀,浑身发抖,慢慢转过身来。
4
刀尖对着我,晃得像风里的芦苇。
三十张弩,箭头全对着她的后心。
我一动,她就会被射成刺猬。
我看着她,站着不躲。
“剁吧,小姨,我不怪你。”
小姨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芽芽......小姨下不去手......”
公主不耐烦了,踢着两只湿绣鞋数数:
“宝宝数到三哦,一,二......”
周砚在她身后催:
“快剁!剁了她,你还是我周砚的人。”
小姨哽着嗓子回头问他:
“砚郎,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周砚还没张嘴,公主先噘起了嘴。
“驸马,你心里有谁呀?”
周砚脸色一变,弯腰从小姨怀里扯出那只荷包,丢在地上,一脚踩进泥里碾了又碾。
“臣心里只有公主。”
他抬起头看小姨,嫌恶得像在看一块抹布。
“有你?我心里有的是你温家的银子。”
“一个商户女,满身铜臭,也配做状元娘子?我连那三年的冷馒头,都是捏着鼻子陪你吃的。”
小姨不抖了。
她盯着泥里那只歪歪扭扭的鸳鸯,看了很久。
然后把刀往地上一扔,抄起桌上那方砚台,转身就朝周砚脑门砸了过去。
那方砚台,是她扣了我三个月糖钱给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