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端来一只铜盆,咕嘟咕嘟冒着泡,是刚从灶上端下来的滚水。
“姨娘先用手试试烫不烫哦。”
小姨咬着嘴唇,两只手直直往盆里伸。
我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拎到身后。
然后,我端起那盆滚水,转身走向公主。
3
公主看着那盆冒泡的滚水离自己越来越近,小脸刷地白了。
“你、你要干什么?宝宝是公主!”
“公主怕烫,我帮公主试试。”
我手腕一倾。
滚水擦着她的绣鞋泼下去,浇在那半截老虎尾巴上,滋啦冒起一阵白烟。
公主嗷的一嗓子跳上椅子,裙摆底下淅淅沥沥淌下一滩水。
满屋子人都盯着那滩水。
公主抱着椅背,带着哭腔喊:
“宝宝没有尿!那是洗脚水!”
我把空盆往桌上一扣。
“对,宝宝的洗脚水,自己会走路。”
院外看热闹的邻居噗嗤笑出了声。
桂嬷嬷慌忙拿帕子去给公主擦,凑近时第一次看清了我的脸。
她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
她扯住公主的袖子,声音发颤:
“殿下,咱们回府吧,这丫头......咱们惹不起......”
公主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宝宝是公主!天底下没有宝宝惹不起的人!”
周砚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起。
“陛下亲笔赐婚圣旨在此!”
“温氏阻挠公主婚事,便是抗旨,你辱骂公主,便是谋逆,温家九族,一个都跑不掉。”
他瞥我一眼,笑了。
“你力气再大,打得过圣旨吗?”
小姨扑通跪下,脑门磕在地上咚咚响。
“公主饶命,芽芽还小,是我没教好......”
周砚蹲下去,抓起她的手腕。
“想求饶,拿点诚意出来。”
他手指勾住小姨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往下撸。
“这镯子成色不错,给公主赔罪。”
小姨却第一次死死攥住了拳头。
“这个不行。”
“这是我阿姐出嫁前留下的,是给芽芽的。”
周砚一愣,手上加了力,镯子卡在骨节上,硬生生蹭下一层皮。
小姨疼得直抽气,拳头还是不松。
“周砚,银子你拿走了,嫁妆你拿走了,这个我不给!”
三年了,这是她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喊他。
周砚脸色一沉,抬手一巴掌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