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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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先打的。
电话一通，她就叹气。
“穗穗，你姨妈昨晚哭到半夜，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揉了揉眉心。
“她哭什么？”
“说你不懂事，说你当了总经理就不认亲戚。”我妈顿了顿，“你姨妈这个人是爱面子，可宇涛毕竟结婚。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下吧。”
我笑了。
“妈，500一桌吃8888套餐，这叫帮一下？”
我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也不是让你真亏那么多。你看能不能内部成本走？菜少上一点，酒水便宜点，场地费免了。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太僵不好。”
我听着这话，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爸妈年轻时做餐饮起家，吃过成本的苦。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场婚宴背后有多少人力物力。
可一沾上亲戚，他们又开始和稀泥。
“爸，妈。”我说，“宴厅8888套餐写在系统里。所有东西都跟着流程走。你们让我怎么改成500？”
我妈小声说：“你现在不是管店吗？”
“我管店，不代表我能随意修改规矩。”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爸又说：
“她是你长辈！你还好意思收她的钱！你想让我们家被人戳脊梁骨吗？”
“都是一家人，不要太斤斤计较！”
我反问：“她让我补差价，还是我斤斤计较了？”
我妈有点急。
“穗穗，我们不是让你吃亏，就是……你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你姨妈说她已经跟亲家提了，现在改口太丢人。”
又是丢人。
他们怕冯丽琴丢人。
没人怕我赔钱。
我突然没了争辩的欲望。
“知道了。”
我妈明显松了口气。
“你别总这么硬。家里人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
“嗯。”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录音存进文件夹。
下午，冯丽琴果然活过来了。
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需求清单。
二十桌宴厅。
8888套餐。
龙虾要大只，鱼必须东星斑，辽参每人一盅。
迎宾区要全真花，甜品台要三层，香槟塔要摆高一点。
婚房免费升级套房。
停车券不限量。
酒水饮料全包。
伴手礼每位一份。
服务员要年轻漂亮，最好统一盘发。
备注最后一行：
“亲情价500元/桌，总价10000元，已提前支付。”
我看完，差点笑出声。
她还真把我那句“知道了”当成了同意。
郭宇涛还在群里发。
郭宇涛：“姐，我妈说你跟舅妈他们都谈好了。婚礼当天亲家会来得早，到时候你们可要提前准备好。”
我慢慢回了一句。
姜穗：“可以。到时候签单后所有内容以正式合同为准。”
冯丽琴秒回。
“这就对了。穗穗还是懂事的。”
亲戚们又开始夸。
“一家人没过不去的坎。”
“穗穗早这样不就好了。”
“那我儿子的升学宴后面也找穗穗。”
我没回。
我给助理秦薇打电话。
“明天把宴厅婚宴合同、菜单确认单、酒水开瓶单、增项确认单全部准备好。”
秦薇跟了我五年，一听语气就知道有事。
“姜总，要特别注意什么？”
“每个价格念清楚，录音录像都打开。签字页单独拍照。婚礼当天所有临时增加项目，谁开口谁签字。”
秦薇沉默两秒。
“冯女士那场？”
“嗯。”
她轻轻笑了一声。
“明白。她想要排面，我们就把排面写进账单。”
我看着窗外的灯光。
心里彻底平静了。
人不能总指望别人懂分寸。
有些人只认亲情。
那就让她见识一下，合同比亲情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