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公司工作三年，年年绩效优秀，负责的项目从没掉过链子。
可这次升职名单出来，依旧没有我的名字。
茶水间里，同事笑着压低声音：
“许姐也挺惨的，项目是她做的，功劳全让新人拿了。”
“没办法，谁让沈总不喜欢她？”
我一直以为，是那个冷着脸的女上司不喜欢我，故意给我穿小鞋。
直到那天，我去她办公室递交季度报告。
她翻着文件，嘴上只淡淡说了一句“放这儿吧”，可我却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心声。
【又放弃晋升？又不提交材料？】
【当初那么看好她，结果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还是说她就不想跟着我干，看不上我给的机会？！】
我心下惊愕，什么晋升材料？什么机会？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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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沈总办公室时，脚步都是飘的。
坐回工位没多久，周彦就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直属主管。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
这三年里，每次我被沈总当众批评，都是他第一个过来安慰我。
“清禾，别难过。”
周彦把水杯放到我手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沈总又教训你了是吧？她那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从前每一次听见，我都会觉得委屈又庆幸。
委屈自己明明努力，却始终不被沈总喜欢。
庆幸至少还有周彦懂我、护我，在所有人误会我的时候站在我身边。
可现在，我只觉得后背一点点发凉。
沈总心里明明说，她看好我。
她还说，每晋升机会，我都“放弃了”。
可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机会。
甚至每一次竞聘通知下来，我都会第一时间去问周彦。
周彦总是皱着眉，语气温柔又无奈。
“沈总说你还差得远，还得再磨砺。”
“你性格太软，升上去也扛不住，我是在保护你。”
那时候我信了。
我握着水杯，强迫自己抬头，对周彦挤出一个笑。
“嗯，我知道。”
周彦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乖，别想了。晚上回家我给你做番茄牛腩。”
他说完，就被旁边同事叫走处理审批。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很快。
等他走远，我立刻打开电脑。
先点进公司邮箱。
搜索栏里，我一个字一个字输入：“晋升”。
跳出来的结果不多。
大部分都是公司群发制度通知。
可其中有几封邮件，状态显示“已读”。
我盯着那几个字，呼吸慢慢停住。
因为我完全没有印象。
我点开第一封。
标题是：【项目主管竞聘邀请——许清禾】
发件人：沈岚。
发送时间：两年前五月十七日，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邮件内容很短。
“许清禾，你在客户留存项目中的表现稳定，建议报名本季度项目主管竞聘。请于本周五前提交竞聘材料。”
我的手指一下僵在鼠标上。
那段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那段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我刚做完客户留存第一版模型，连续加班半个月。
我问周彦：“我能不能试试竞聘？”
三天后，他回来告诉我：
“沈总说你资历太浅，别去凑热闹。”
我难过了很久。
可邮件明明是沈岚亲自发来的。
我继续看邮件详情。
最下面，有一行很不起眼的灰字。
“该邮件曾被撤回，撤回关联账号：周彦。”
我的呼吸停住了。
我又搜索“竞聘”“培训”“提拔”。
一封封邮件跳出来。
骨干培训邀请。
年度晋升推荐。
项目署名确认。
有些邮件显示已读，有些显示撤回，有些干脆只剩系统残留记录。
可每一封，我都没见过。
我点进OA系统。
搜索自己的晋升流程。
过去三年里，几次报名入口都已经归档。
状态栏清清楚楚写着：
“当事人无意愿，主管确认。”
确认人：周彦。
时间点，也都对得上。
原来不是沈总没给我机会。
是我的机会，每一次都在到我手里之前，被最亲近的人拦掉了。
我没有冲过去质问他，只是机械地截图，保存，命名。
然后，我翻出自己三年来写过的绩效自评、竞聘草稿、项目复盘。
每一份文件最后修改时间，都清清楚楚。
我不是不争。
我争过。
只是我的声音，从来没被递出去。
就在我把最后一张OA截图保存下来时，身后忽然响起周彦的声音。
“清禾。”
“你在查什么？”
我回过头，没有躲他的目光。
"沈总上午问了一个项目节点，我翻一下旧邮件确认时间。”
"邮件有什么问题吗？你好像很紧张我在查什么一样？"
周彦的表情微微一滞，视线从我脸上移开：
"没有，我就是怕你多想。升职的事别急，有我呢。"
"嗯。"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你先回去吧，我把这几封邮件翻完。"
他站在我身后多停了两三秒，像在掂量什么。
最后，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别太晚。"
晚上回家后，周彦去洗澡。
浴室水声响起的瞬间，我立刻打开电脑。
把白天保存的所有截图、文件、邮件残留记录，一份打包发到私人邮箱，一份上传网盘，一份拷进U盘。
做完这些，我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浴室门缝透出来的光。
水声哗啦啦响。
那是我熟悉了三年的声音。
可我忽然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