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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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还没几个人，我坐在工位上，把U盘攥在掌心。
沈总通常九点到。
八点五十八分，电梯门打开。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电脑包，步子很稳，快速进入办公室。
我站了起来，在周彦还没来公司之前，走到她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沈总抬头看见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有事？”
我关上门，站在她办公桌前，手心全是汗。
“沈总，我想确认一件事。”
她停下翻文件的动作。
“说。”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您之前，是不是给过我晋升机会？”
沈总抬眼看我。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眼神明显沉了下来。
“你每次都放弃，现在问这个？”
几乎同时，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她什么意思？不是自己放弃的吗？】
【怎么现在像完全不知道？】
我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不是幻听。
我真的能听见她的心声。
我强迫自己稳住，把U盘插进她办公室的电脑。
“沈总，我从来没有主动放弃过任何晋升机会。”
“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您亲自发给我的竞聘邀请。”
沈总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是在推责任，还是中间真有问题？】
我没有急着辩解。
我把昨晚整理好的文件夹打开。
第一张截图，是两年前五月那封项目主管竞聘邀请。
左边显示发件人沈岚，右边显示邮件撤回关联账号：周彦。
“这次竞聘前，我问过周彦能不能报名。”
“他告诉我，您说我资历太浅，去了也是丢人。”
第二张，是骨干培训邮件残留记录。
“这次培训，我也问过他。”
“他说名单是您定的，您没有提我。”
第三张，是年度晋升推荐OA。
状态栏：“当事人无意愿，主管确认。”
确认人：周彦。
“这次，我提前写了自荐材料。”
我点开那份文档。
最后修改时间，是报名截止前一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彦看过以后告诉我，您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让我明年再试。”
沈总一开始还只是皱眉。
可随着我一张一张截图往下放，她脸上的冷淡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的寒意。
我又打开三个文件夹。
绩效自评、竞聘草稿、项目成果复盘。
每一个时间点，都对应着公司竞聘节点。
我说：
“如果我真的无意愿，我不会写这些。”
“如果我真的不想争，我也不会每次都去问他。”
“沈总，我以为您一直看不上我。”
“我以为我所有机会都被您否掉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沈总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鼠标上。
我听见她心里的声音从不满变成了震惊。
【节点全对。】
【材料全在。】
【那我收到的放弃反馈是谁给的？】
几秒后，沈总拿起内线电话。
“让人事总监来我办公室，现在。”
十分钟后，人事总监匆匆进来。
她看见我也在，表情有点意外。
“沈总？”
沈总没有废话。
“调许清禾过去三年所有晋升、培训、竞聘相关记录。”
“包括主管反馈、确认附件、邮件流转记录。”
人事总监愣了一下，很快坐到旁边电脑前操作。
很快，一串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每一条后面的确认人，都是周彦。
沈总问：“本人确认附件呢？”
人事总监点开附件栏。
空的。
她的脸色变了。
又点开下一条。
还是空的。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全部没有我的本人签字，也没有我的确认邮件。
只有周彦的主管确认。
沈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公司制度怎么写的？”
人事总监声音低了下去。
“主管代为反馈员工晋升意愿，必须附本人签字或邮件确认。”
沈总：“这里为什么没有？”
人事总监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我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荒唐。
三年。
只要有人点开看一眼，就会发现没有我的确认。
可没有人看。
因为周彦是主管。
因为他替我说了“无意愿”。
沈总慢慢抬头看我。
“你和周彦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几秒。
“他是我男朋友，也是我的直属主管。”
办公室里瞬间静下来。
我听见沈总的心声，一字一句，冷得发沉。
【难怪。】
【权限、情感、信息差，全被他攥在手里。】
沈总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里的冷意不再是冲着我。
“许清禾。”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我会让IT调后台日志，人事调流转记录，法务核邮件撤回权限。”
我问：“如果查出来是真的呢？”
沈总看着我。
“那就公开处理。”
“不会让你白受这三年。”
我点了点头。
“好。”
离开办公室前，沈总忽然叫住我。
“许清禾。”
我回头。
她看着我，语气依旧不算温柔，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清楚。
“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别再让任何人替你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