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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楷第二天一早就删掉了所有指纹权限。
他站在门禁面板前,一个一个地清除那些陌生的指纹记录,背影看起来很颓废。我端着咖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删完指纹,他转过身,眼圈有些红。
"我让她把门卡也还回来了。"
"嗯。"
"裴言之,"他走过来想握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对不起。"
我喝了口咖啡:"转账吧,五万。"
"什么?"
"补偿。"我看着他,"你说朋友来坐坐,那这82次坐坐的水电费、折旧费,总得有人出吧。"
沈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掏出手机转了账。
转账附言只有三个字:我错了。
我收下钱,回了个句号。
表面上,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但我知道沈楷心里憋着火。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这次栽了跟头,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到了周四下午,我打开收藏柜准备给手办拍照发朋友圈,发现那个限量版高达模型不见了。
那是我去年托代购从日本带回来的,全球限量500个,花了八万。
我拿着手机给沈楷打电话。
"我的高达呢?"
"哦,那个啊,"他的声音很轻松,"柳晴雨说她弟弟喜欢高达,我就顺手送她了。"
顺手。
"沈楷,那是限量版,全球只有500个。"
"我知道啊,"他不耐烦地打断我,"一个玩具而已,我再给你买个新的不就行了。"
玩具。
他用这两个字,轻飘飘地概括了我珍藏一年的心血。
"裴言之,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他的语气开始有些不满,"一个塑料模型,你至于吗?"
我挂断电话。
站在收藏柜前,我看着空荡荡的玻璃隔板,突然笑了。
一个玩具而已。
一个塑料模型而已。
好。
我转身走向他的书房。
玻璃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他从大学收藏到现在的二十几个游戏手办。有几个已经绝版,市价翻了十几倍。他平时连我碰一下都要心疼半天,每周末专门拿软毛刷给它们除灰。
我打开柜门。
一个、两个、三个。
我把手办一个个拿出来,走到客厅,当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举起第一个,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啪——"
手办碎成了十几块,塑料碎片四处飞溅。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回荡,像放鞭炮一样密集。
"你疯了吗!"
沈楷的吼声从门口传来。
他冲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裴言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片,手指被割破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那是绝版!那是——"
"手办而已,"我拍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帮你断舍离了。再买新的就是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夫妻嘛,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沈楷抬起头,眼睛通红,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
"我什么?"我打断他,"你能送我八万的限量手办,我为什么不能帮你扔掉这些塑料玩具?"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蹲下来,和他平视,"在你眼里,我的东西是玩具,你的东西是宝贝。对吧?"
沈楷张着嘴,说不出话。
血从他手指上滴到碎片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我站起来,绕过满地的狼藉,走回卧室。
关门的瞬间,我听到他在客厅里低声暗骂。
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