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父母到了我的住处。
母亲进门后先看了一圈。
婚礼用的喜字还贴在窗上。
茶几上放着没来得及送出的请帖。
她站在客厅里,眼圈当场红了。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父亲把行李放下。
“先让孩子把事情说完。”
我给他们倒了水。
母亲坐下后,马上问我:“方芸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她怎么说?”
“让我恢复婚礼。”
母亲松了口气。
“愿意回来谈就好。”
“你们在一起五年,不能因为一张纸说散就散。”
“婚姻哪有不吵架的?”
我没有反驳。
母亲继续劝我。
“酒店和亲友都通知了,现在取消,多难看。”
“亲戚昨晚给我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有人问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别人。”
“还有人问是不是我们家拿不起彩礼。”
父亲皱起眉。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母亲看向我。
“你表叔一家车票都买了,你堂姐还专门请了假。”
“现在婚礼不办,我们怎么跟人解释?”
“照实解释。”
“这种事怎么照实说?”
“说女方要房子,要工资卡,离婚还要你净身出户?”
“传出去,两家以后还怎么见面?”
我看着母亲。
“所以为了以后见面,我该把协议签了?”
“我不是让你签。”
“你可以跟她们商量。”
“赵玉梅可能只是想试试你的态度。”
“她试的是我会不会交出全部财产。”
母亲叹了口气。
“方芸这孩子平时对你也不错。”
“过年给我买衣服,还记得你爸的生日。”
“一个姑娘愿意跟你五年,不容易。”
“你是男人,适当让一步,家才能过下去。”
我知道母亲不是偏向外人。
她只是把婚礼取消看得太重。
她怕亲戚议论。
怕邻居笑话。
也怕我以后找不到合适的人。
可这些担心,不能成为我接受算计的理由。
“妈,你说让我让一步。”
“这一步该让到哪里?”
“房子给她,还是工资卡给她妈?”
“我只是让你再谈谈。”
“她们的条件写在协议上,不是随口说的气话。”
“也许条款能改。”
“今天删一条,结婚以后再想办法拿回来,结果有区别吗?”
母亲张了张嘴。
父亲一直没有插话。
他看着我问:“协议在哪儿?”
“原件在赵玉梅手里,我拍了照片。”
我没有马上拿手机。
我想先听听父亲的态度。
父亲说:“结婚不能只听一边的话。”
“如果只是普通财产约定,你直接取消婚礼,确实有些急。”
母亲立刻接话。
“你爸说得对。”
“我们先去找她们谈。”
“该退的条件让她们退。”
“婚礼往后推几天也可以,不一定非要散。”
我点开相册,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们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谈。”
母亲戴上眼镜。
父亲坐到她身边。
我没有催促。
第一页看完,母亲的脸色已经变了。
看到工资卡由赵玉梅保管时,她抬头问我:“她妈凭什么管你的工资?”
“她说怕我乱花。”
“你每个月还房贷,还给家里存钱,你哪里乱花了?”
我没有回答。
父亲继续往下翻。
看到离婚时我放弃全部财产,他的手停住了。
“这条也是她们提的?”
“是。”
“方芸知道?”
“她亲口承认看过。”
母亲拿过手机,继续看最后一页。
她念出了那条三十万元补偿。
客厅里彻底安静。
几秒后,母亲摘下眼镜。
“这不是过日子的协议。”
“这是怕你跑了,先把你的腿捆住。”
父亲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有没有跟方芸确认,她同不同意?”
“确认了两次。”
“她都没有反对。”
我点开现场录音。
赵玉梅的声音清楚传出。
“男人结婚就该拿出态度。”
随后是方芸的催促。
“只是走个形式,你快签吧。”
母亲听到这里,伸手关掉录音。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请帖。
过了很久,她才说:“婚礼取消得对。”
父亲看向我。
“还有别的事吗?”
我把朋友圈造谣的截图调出来。
“她闺蜜公开了我的照片、单位和手机号。”
“方芸打电话道歉,却让我不要追究。”
母亲的脸彻底冷了。
“她们还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女人在外面喊道:“亲家母,我知道你们来了,咱们把婚事好好谈谈!”
母亲起身准备开门。
我却看见门外的监控画面里,站着的不只有赵玉梅。
她身后还跟着方芸、邱曼和十几个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