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杜倩发来的截图。
发帖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除了我的照片和工作单位，帖子里还列出了所谓的“罪状”。
谈恋爱五年不肯结婚。
婚前故意哄骗女方出钱。
领证当天突然反悔。
逼女方退还全部礼物。
最后一条最严重。
帖子说我有暴力倾向，女方因为害怕才不敢公开真相。
下面已经有几十条回复。
有人骂我没有担当。
有人扬言要去我的公司投诉。
还有人转发了我的手机号。
手机很快响了起来。
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没有接，直接开启陌生来电拦截。
随后，我把帖子从头到尾录屏保存。
杜倩又发来消息。
“发帖的人是小芸的闺蜜邱曼。”
“我刚问她，她说是在替小芸出气。”
我回复：“谢谢，我知道了。”
“你准备怎么办？”
“先留证据。”
我联系平台客服，提交侵权投诉。
我的工作单位、手机号和照片都属于个人信息。
暴力倾向的说法更是捏造。
投诉提交不到五分钟，方芸打来了电话。
我打开录音才接通。
她的声音很轻。
“你到家了吗？”
“还没有。”
“今天的事是我妈太着急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协议是她准备的，你看过，也催我签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方芸开始哭。
“我当时脑子乱了。”
“那么多亲戚都知道我们要领证，我不敢跟我妈争。”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手机上的帖子截图。
“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会劝我妈把协议撕掉。”
“不是劝，是你自己决定。”
“她毕竟是我妈，我总不能为了你跟她断绝关系吧？”
“我没让你断绝关系。”
“我只要求我们的婚姻由我们做主。”
她吸了吸鼻子。
“以后我一定改。”
“婚礼先别取消，我们明天再去领证。”
“婚礼已经取消了。”
她的哭声停了。
“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余地吗？”
“你们在领证前十分钟逼我签协议时，给我留过余地吗？”
她又哭了起来。
“那我这五年的青春算什么？”
“我的五年也不是捡来的。”
“我替你承担生活费，帮你换工作，借钱给你弟弟。”
“感情是双方付出，不是只有你的时间值钱。”
她的声音突然变冷。
“你一定要算这么清楚？”
“谈感情时，我没算。”
“你们跟我算房子、工资和离婚补偿时，我只能算。”
电话那边传来赵玉梅的声音。
“别求他，让他以后后悔！”
方芸急忙捂住话筒。
几秒后，她又恢复了哭腔。
“我妈还在气头上。”
“我等她冷静下来，再带她向你道歉。”
“网上的帖子，先删了。”
方芸停顿了一下。
“什么帖子？”
“邱曼发的帖子。”
“我不知道。”
“她发帖前没问过你？”
“没有。”
她回答得太快。
我没有拆穿。
“那你现在知道了。”
“让她删帖、道歉，并澄清所谓暴力倾向是造谣。”
方芸马上反问：“你是不是想追究她？”
“先看她怎么处理。”
“她也是替我着急，你别把事情闹大。”
“公布我的单位和号码，造谣我有暴力倾向，事情已经不小。”
她开始指责我。
“你为什么总揪着别人的错不放？”
“今天要不是你当众取消婚礼，她也不会这么生气。”
我听明白了。
所谓道歉，只是想哄我恢复婚礼。
在她心里，协议不是问题。
造谣也不是问题。
我不肯接受，才是问题。
“我们没什么可谈了。”
我挂断电话，把录音存进文件夹。
十分钟后，平台回复，帖子因侵犯隐私暂时下架。
但邱曼已经把内容发到了共同朋友圈。
她还配了一句话。
“有些男人装了五年，领证当天才露出真面目。”
共同好友陆续发来询问。
我只统一回复。
“事情正在取证，请勿转发不实内容。”
我没有在朋友圈对骂。
谁先失控，谁就容易留下更多把柄。
晚上八点，邱曼给我发来语音。
“一个大男人还投诉，你是不是玩不起？”
“有本事就把真相发出来啊！”
我没有回复。
下一秒，方芸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发了一张自己哭红双眼的照片。
配文写着：“五年感情，终究抵不过一套房。”
我刚截完图，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母亲已经收拾东西了。”
“我们明早过去。”
“她说，这婚还能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