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安往灶台那边走去。
掀开锅盖一看,米汤已经咕嘟着往上涌。
眼看着要漫出来,她赶紧拿勺子搅了两下。
“哟,这稀饭都快扑出来了,亏得你过去瞅一眼。”
旁边灶台做饭的刘婶探过头,笑着搭话。
“秀兰,你家这俩丫头真是机灵,一张嘴能把人哄得舒舒服服的,跟你年轻时候一样,嘴皮子利索,性子敞亮。”
王秀兰手上重新揉起面团,脸上绷着,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翘。
嘴上却道:“机灵什么,就是会耍嘴皮子,不敲打两句就要上天。”
李念梨这边菜刀落在菜板上,把白菜切好之后。
又切完葱,起锅倒油。
油一热,葱花下去滋啦一声,香气立刻就飘了出来。
“妈,油是不是多放一点?”李念梨回头问。
“少放点,油票金贵着呢,别大手大脚的。”王秀兰嘱咐。
“把白菜多煸一会儿,煸出水再撒盐,不然寡淡不好吃。”
“晓得的。”李念梨手脚麻利,翻炒得有模有样。
李念安守着稀饭,闲着没事就跟刘婶唠嗑:“婶子,听说昨天西院那家又闹起来了?是不是她家儿媳妇又跟婆婆吵了?”
家属院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一点风吹草动,不消半天,整条走廊都能传遍。
刘婶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昨天傍晚吵得凶,儿媳妇嫌婆婆克扣口粮,婆婆又说儿媳妇好吃懒做,两个人在院子里对着骂,最后还是你妈过去给调解开的。”
提起这个,王秀兰腰板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街道办的工作,大半就是管这些邻里纠纷。
一般人劝不开的,她一出马,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李念梨和李念安表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嗓门大,骂的难听的原因呢!毕竟街里街坊的都要脸!
“那婆媳俩都是驴脾气,谁也不肯先低头,”王秀兰哼了一声。
“道理摆在那里,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我可不会和稀泥。当婆婆的不能一味拿捏晚辈,做媳妇的也不能目无尊长。”
李念梨把炒好的白菜盛进粗瓷大碗里,往边上一放:“好了。”
王秀兰点点头,手上揪起一团团面团,啪嗒啪嗒贴在锅边。
饼皮贴着铁锅,很快就微微鼓起,散出焦香味。
没过多久,早饭就齐了。
一锅大米稀饭,一大碗炒白菜,和一筐焦黄的玉米饼子。
“端回去吧,叫你爸还有你哥小弟吃饭。”王秀兰擦了擦手上的面。
李念梨应了一声,一手端菜,一手端着馍筐,李念安在后面拎着稀饭锅往屋里走。
刚进门,就看见李大河已经醒了,正在穿工作服。
“爸,饭好了。”李念梨打了个招呼。
李大河应了一声。
“爸。”李念安也打了个招呼。
李大河嗯了一声。
李念安放下锅,看着李大河没再说别的。
李大河默了默:“在学校还好吧?”
“挺好的。”
李大河:……
李念安:……
气氛有些尴尬,李念安实在不知道该和她爸说些什么?
父女俩之间的氛围透露出些许生疏。
因为李念安从小是跟着大哥李念川和大姐李念梨身后长大的。
那个时候,李大河和王秀兰整天忙于工作,没工夫带她。
都是李念川和李念梨带着李念安玩。
当然,那个时候大家都是这样的,双职工家庭的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
李念川比她大 6 岁,李念梨比她大 4 岁。
李念川是中专毕业,现在是纺织厂的一名办公室里的小职员,目前是李家最出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