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梨高中毕业后,正赶上上山下乡。
她爸她妈不想让自家儿女下乡受苦,所以就找了关系,让她进了妇联。
今年是 71 年,李念安十六岁,上高一。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李念军,今年十三岁上初一。
她和姐姐弟弟都有话说,但随着年龄渐渐长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和大哥的关逐渐陌生了起来。
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叽叽喳喳跟在他身边,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
不只是她,连她姐也和大哥也没多少话说了。
直到现在,姐妹二人和李念川的关系堪称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时李念川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姐妹二人喊了声大哥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房子只有三十来平,李大河之前嫌孩子们大了,得避嫌。
干脆把大卧室隔成了两间。
东边小房塞两张单人床,给两个儿子住,西边就是她和李念梨的上下铺。
剩下客厅巴掌大点地方,摆一张四方桌,六个板凳。
吃饭写字都靠它,家里六口人,勉强够住。
王秀兰端着咸菜进来,一进屋就打破这尴尬气氛。
“都站着干啥?赶紧坐下吃饭!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说着白了众人一眼。
把咸菜往桌上一放,自己先坐了下来。
一家人坐下,开始吃饭。
李大河话很少,是典型的老实人。
此时正闷头喝粥,吃得又快又香。
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活,常年倒班,因为老实的性格,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一枚。
大哥李念川更安静,端着碗坐得笔直,小口小口啃着玉米饼。
他在厂办公室上班,跟厂里文书学规矩,性子也越来越闷。
王秀兰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念叨:“念川,今天厂里忙不忙?办公室的活精细,你别死心眼,多跟老同志学学,机灵点。”
李念川点点头应了句:“知道了。”
王秀兰看他除了说知道了,就没别的话。
顿时就无语了:“你看看你!真是闷葫芦一个!我这么一个敞亮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闷葫芦?和你爸简直一模一样。”
李大和闻言,看了他一眼。
不是,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扯上他了!
李念军扒完半碗稀饭,抹了把嘴,兴冲冲开口:“妈,今天周末!我跟隔壁院的人约好打球了,吃完就得去!”
“打什么打!天天就知道野跑!”王秀兰立马瞪他。
“作业写完了吗?一天到晚疯玩不读书,以后就跟你爸一样,在车间累死累活出力!”
李念军脸皮贼厚,嬉皮笑脸的:“晚上写!保证写完,不带糊弄的!”
李念安低头啃着饼,心里偷偷感慨。
这就是她的家。
可这么温馨的家,却在梦里的书中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书中她被人哄骗报名下了乡,最后落水而亡。
接到她的死讯,父母悲痛欲绝,双双病倒。
大哥不甘心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四处奔走,想查出真相。
刚查出些眉目,就被人恶意举报,丢了厂里的工作。
之后只能打零工糊口,又在一次争执里被人打断了腿。
未来嫂子见他成了残疾,也抽身离去。
大姐心疼她死得委屈,也不甘心大哥被人冤枉,不肯就这么算了,到处托人申诉,讨要公道。
硬生生耽误了自己的婚事,仓促之下嫁了个不靠谱的人。
婚后她依旧放不下这些事,和婆家起了不少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