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伊呆滞地坐在病床上,大脑像被一团浓雾裹住,只剩昨晚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在眼前反复闪回
男人滚烫的掌心箍住她的腰,低沉沙哑的喘息擦过耳畔,还有那些让她羞耻到脚趾蜷缩的、无法自控的娇吟。
她闭上眼又睁开,发现那些画面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清晰了。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连初恋都还没送出去的人,穿书第一天,就和书里最粗的大腿,哦不,是男主,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而且看这架势,她还把自己作进了医院,手上挂着点滴,下半身很疼。
简伊默默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干涩发痛的喉咙好受一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压低了嗓音的对话声,隔着一扇门板,字字清晰地钻进来。
“检查结果怎样?”
“我说萧崇樾你禽兽啊。”另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一朝破戒就往死里折腾,老房子着火都没你能烧的。”
“说人话。”萧崇樾的声音冷然,没有半分被调侃的窘迫,却带着一种不容废话的压迫感。
昨夜的疯狂,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说一开始的失控还能推给熏香和药物,可到了后半程,那些所谓的“外力影响”早已代谢干净,他依然没有停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侧,如何在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中愈发失控,那里面有药的成分,但他不能否认,更多的是他放任了自己。
如果他在任何一个环节选择停手,后面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他现在都还记得她那双被情潮濡湿的、水光潋滟的眸子,还有那些让他理智崩断的、细细碎碎的娇吟。
失控的结果就是,女孩晕了过去,被他连夜送进医院。
陶冶濯见他脸色沉沉,也不再玩笑,轻咳一声把手里的检查报告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萧崇樾翻开报告,目光逐行扫下来,面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到最后几乎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Ⅱ度撕裂,黏膜破损。大腿内侧、腰腹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可见片状皮下瘀斑。
轻微红肿,建议留院观察24小时……
每一项诊断都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合上报告,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似要将它捏碎。
陶冶濯觑了他一眼,见他难得露出这种近乎自责的神情,也不忍心再挤兑他,收了调侃的语气正色道:
“检查的医生是和我关系挺铁的妇科主任医师刘莉,嘴巴严得很,你放心,不会传出去。
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恢复期疼痛会比较明显,这几天尽量卧床,短期内禁止剧烈活动。”他抿了抿嘴,补了半句,“……你懂的。”
萧崇樾脸都黑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又顿了一下,嗓音微微发哑:“……谢谢。”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丢脸还是其次,萧家那些人——尤其是吴玉梅——绝对会借此大做文章。
他一个不近女色的人设突然破了戒,对象还是个小姑娘,光是“诱奸”两个字就能写出一百篇通稿来。
“跟我客气什么。”陶冶濯摆摆手,随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说真的,那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萧崇樾沉默了两秒,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娶她——给她名分,给她安稳,给她所有物质上能想到的一切。
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会给一笔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然后从此再不打扰。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背后算计他的人料理干净。
吴玉梅也好,她背后那些推波助澜的手也好,动了这个心思的人,别想全身而退。
“等她醒了再说。”他皱眉看向病房紧闭的门,目光里辨不清情绪。
门内,简伊已经把耳朵竖成了天线,听了个一字不漏。
在听见脚步声往门口方向移过来的时候,她猛地往被子里一缩,眼皮死死合上,假装自己还在昏睡。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
脑子里乱糟糟的,上一秒她还跟朋友在酒吧里碰杯庆祝,庆祝她终于拿到了M国那所常春藤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她记得自己喝了两杯长岛冰茶,然后……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睁眼,世界变了,身体变了,连自己都变成另一个人了。
而这个人,刚刚和这本小说的男主角睡了。
她记得原著里的情节走向清清楚楚:女主蓝茵在这个宴会上被人算计,误入男主的房间,两人共度一夜后蓝茵悄然离去,从此萧崇樾满世界找她。
后来两人重逢,从试探到拉扯,从误会到和解,爱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是整本书最核心的感情线。
可现在呢?女主连个影子都没出现,她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简伊,糊里糊涂地顶了女主的剧本。
还是自己主动“勾引”!
简伊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很轻,但还是让她整具身体都绷紧了。
她拼命控制住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像真的还在昏睡。
萧崇樾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整个人看起来冷峻、矜贵,像一把收了鞘的刀,锋芒内敛却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脚步停在床边。
病床上的女孩陷在雪白的被褥里,瘦小得几乎要被那一片白色吞没。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被咬破的痕迹,干涸的暗红色凝在唇角,像一朵被人用力揉碎后重新拼起来的花。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脖颈裸露出来的那片皮肤上——从锁骨到耳后,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已经转成紫青色,触目惊心地在苍白底色上铺开。
萧崇樾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她很久。那双平日里冷峻锐利的眼睛里,罕见地浮起一层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从胸腔深处压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简伊心跳如擂鼓,仿佛整个胸腔都在震。
她屏住呼吸,祈祷他赶紧走,祈祷自己的睫毛没有因为紧张而颤抖得太过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