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都不敢看它吃的样子。那“咔嚓咔嚓”的碎骨声,和它护食时发出的低沉“呜呜”声,都让我生理性反胃。
我每天要冲洗三遍阳台,但那股血腥味,就像长在了瓷砖缝里,怎么也洗不掉。
我开始失眠,总觉得家里,除了我们三口人,还“住”着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我能早点下定决心,也许张阿姨的“雪球”,就不会出事。
那天是周六,我大扫除。温温和同学出去玩了。
傍晚时分,门被敲得震天响。
我一开门,是五楼的张阿姨。她头发散乱,眼睛通红,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老许!老许!你看到我家‘雪球’没有?它下午溜出去了,就没回来!”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没……没看见啊,”我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它跑楼下去了?”
“我都找遍了!整个单元都找了!”张阿姨哭了出来,“我们家‘雪球’最乖了,从来不乱跑的,最多就在楼道里……”
她的话,我没敢听下去。
我撒了谎,我说我得下去倒垃圾,我几乎是“逃”出了家门。
我没法告诉她。
我没法告诉她,今天下午,我听到阳台上有奇怪的尖锐的“喵呜”声,但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
我更没法告诉她,我不敢让她进门。因为就在我家的阳台角落,在“乖乖”那个用旧棉被搭的窝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小撮……不属于“乖乖”的,纯白色的沾着口水的猫毛。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全身都在发抖。
我成了帮凶。
我跑到阳台,那只“猪”正趴着睡觉,肚子吃得滚圆。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疯狂地洗手。我不敢去碰那些猫毛,我怕。我怕我一碰,这个家就彻底毁了。
“雪球”的失踪,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锁着卧室门睡觉。我害怕。
那个周一的凌晨,大概两点多,我口渴得厉害,壮着胆子走出卧室去客厅喝水。
家里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在低低地轰鸣。
我没开灯,怕惊醒女儿。月光很好,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把地板照得一片白。
我刚走到客厅**,脚步猛地顿住了。
阳台的门,我明明记得关了,现在却开着。
而“乖乖”,没有在阳台,它就在客厅里。
它没有睡。它蹲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我必须强调,它是“蹲坐”着,像一只狗,或者……像一个人。用两条后腿支撑着身体,前肢微微抬起。
它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我吓得几乎叫出声。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它也一动不动。
我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试探着,往厨房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阴影里,那个黑色的轮廓,它的头,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平稳地,随着我转动了。
我立刻站住。它也停住。
我们就在这死寂的客厅里对峙着。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恐惧到了极点,我本能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