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它在阴影里,微微……前倾了。
我瞬间明白了。
它不是在看我的脸。它的视线,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我的喉咙上。那是一种冰冷的专注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凝视。
那不是宠物在看主人。
那是屠夫,在看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卧室,锁死了门。
我在床上抖到了天亮。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不是“猪”,这是个怪物。
我必须找人求助。我不能报警,温温会恨我。我必须先弄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早上,我强装镇定,给了温温一笔钱,让她和同学去看电影。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你快去吧,妈今天身体不舒服,想在家歇歇。”我把她推出了门。
门一关上,我立刻冲到阳台。
“乖乖”正在撕咬我早上刚扔进去的一只整鸡。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我拍下了它进食的全过程——它如何用那黑色的利爪按住鸡身,如何用那满口犬牙交错的牙齿,轻易地撕开皮肉,如何“咔嚓”一声咬碎了鸡的腿骨。
视频里,全是它护食的低吼,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我把视频发给了我的表弟。
我表弟在省城的野生动物园工作,是个技术员,专门负责猛兽区的饲养和观察。
我发微信的文字是:“表弟,忙吗?帮我看看这个。我女儿养了只‘猪’,好像生病了,吃东西有点……吓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
五分钟。漫长的五分钟。
“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出来,又消失了。
突然,我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表弟的电话!
我手忙脚乱地接通。
“喂,表弟,你——”
“姐!!”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发麻。
表弟的声音是颤抖的,带着哭腔的:
“姐!你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和视频里那个东西在一个房子里?!”
“我……我在卧室啊,怎么了……”
“女儿呢!温温呢?!”
“她刚出门去看电影了……”
“听我说!”表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现在,立刻,马上!不要带任何东西!找个借口!你快下楼!离那栋楼越远越好!快!”
“到底怎么了?它到底是什么……”
“别问了!”他打断我,“你家住几楼?!”
“六……六楼啊……”
“姐……你听我……你……”他似乎在倒抽冷气,“你养的……那他妈根本不是猪!”
表弟在电话那头的吼叫,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一种“噪音”。
“姐!你还在听吗?你快回答我!你离它远不远?!”
“我……我在卧室,”我的牙齿在打战,“温温刚走……表弟,到底……到底是什么?”
“是熊!”他几乎是在泣血,“那是黑熊!亚洲黑熊!姐!你家养了一头熊!”
“熊?”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引爆。我眼前一黑,手机“啪”一声掉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