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住。
他抬头看我,表情没有慌,只是疲惫。
“今天太累了,早点睡吧。”
我没多想。
婚礼那天谁都累。
可第二天第三天蜜月那一周,他都用差不多的理由避开了。
“飞机坐久了,头疼。”
“明天要早起赶车。”
“舒宁,我不是不愿意,就是最近状态不好。”
我坐在海边民宿的床沿,听着窗外游客笑闹声,一次次把心里的不安按下去。
他白天还是那个体贴丈夫。
我忘带防晒,他跑两条街买回来。我胃不舒服,他陪我在药店门口等开门。回程行李箱坏了,他一路拖着两个箱子,让我空手走。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那时还替他找理由。
也许他紧张。
也许他慢热。
也许我们的婚姻还需要一点时间。
第一年春节,梁佩芬在饭桌上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筷子停在碗边。
陈嘉平正在给我夹青菜,动作也顿了顿。
他很快接上话:“妈,我们刚结婚,先适应一段时间。”
梁佩芬笑了笑。
“适应归适应,年纪也摆在这儿。舒宁快三十了,女人生孩子不能拖。”
桌上几个亲戚跟着点头。
我看向陈嘉平。
他低头盛汤,没再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在陈家饭桌上觉得难堪。
后来这种难堪越来越多。
他表姐抱着孩子来串门,孩子在客厅里跑,撞翻了茶几上的果盘。梁佩芬一边收拾,一边故意叹气。
“家里还是得有个孩子才热闹。”
我蹲下去捡橘子,听见旁边亲戚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舒宁工作太忙,不想生啊?”
“现在女孩子都这样。”另一个人接话,“嫌孩子拖累自己。”
我手里的橘子滚到沙发底下。
陈嘉平站在阳台接工作电话。
我等他挂断,等他回头,等他替我说一句不是。
他只是走过来,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碎果皮扫进垃圾桶。
“别听他们的。”
他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可我需要的不是这句。
我需要他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这不是我的问题。
晚上回到家,我把包扔在玄关,第一次正面问他。
“陈嘉平,你到底为什么不碰我?”
他换鞋的动作停住。
玄关灯照在他侧脸上,他眼睫垂着,没有看我。
“舒宁,我最近压力大。”
“你压力大了一年?”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是我不好看,还是你不喜欢我?”
他抬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刺痛。
“不是。”
“那是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
客厅里热水壶“咔哒”一声跳停。
他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最后只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了。
我给了他很多时间。
第二年,我开始换发型。
以前上班只图方便,头发扎起来,衣服也选基础款。后来我去烫了卷发,买了新裙子,学着化淡妆。
苗萍在公司洗手间看见我补口红,愣了一下。
“赵舒宁,你最近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