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眠看着我。
“他不会。”
我问:
“为什么?”
她的目光从保险箱移到我脸上。
“因为你刚才看见我的第一眼,不是兴奋,是嫌麻烦。”
这话倒没错。
我确实嫌麻烦。
娱乐圈的人麻烦。
有钱人更麻烦。
而许照眠两样都占。
可那只怀表我最后还是接了。
不是因为她是顶流。
是那只表的机芯很老,市面上已经少见。
我把表拆开时,许照眠一直站在旁边。
她没坐。
也没催。
小夏等得不耐烦,第三次看手机。
“许老师,下午三点还有杂志拍摄。”
许照眠低头看表。
“推半小时。”
“可是那边主编……”
“推。”
小夏闭了嘴。
我把生锈的游丝取出来。
“摔过?”
许照眠眼神动了一下。
“怎么知道?”
“这里变形,不像自然老化。”
她沉默几秒。
“我外公去世那天,家里很乱。有人把它碰掉了。”
她说得很平静。
可手指却轻轻按住了袖口。
我没再问。
修到一半,她忽然扶住桌沿。
小夏立刻紧张。
“许老师,你又胃不舒服?”
许照眠很快松开手。
“没事。”
我倒了杯温水放过去。
小夏皱眉。
“许老师不喝外面的水。”
许照眠却接了。
她喝得很慢。
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
“谢谢。”
那天表没修完。
临走前,小夏把一张支票拍在我桌上。
“定金。”
我扫了一眼。
七位数。
我把支票推回去。
“修好再说。”
小夏像听见笑话。
“你别装清高,这点钱对许老师来说不算什么。对你这种小店来说,够活几年了吧?”
许照眠回头看她。
“小夏。”
小夏不服气地闭嘴。
我把怀表收进工具盒。
“三天后来拿。”
许照眠戴回墨镜,走到门口又停住。
“韩青牧?”
我嗯了一声。
她把墨镜重新戴上。
“表修好后,亲自送来片场。”
我皱眉。
“我不送货。”
她看了看外头的雨。
“那就当我多付一次麻烦费。”
我还没拒绝,她已经推门出去。
门外保姆车亮着双闪。
雨水落在车窗上,车里有人抬手替她挡了一下镜头。
我站在门内,看着那辆车开远。
铺子里只剩怀表很轻的滴答声。
三天后,我去了许照眠的片场。
片场搭在城郊影视基地。
我到的时候,门口挤满了粉丝。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抱着花,还有几个代拍扛着长焦镜头蹲在路边。
保安拦住我。
“干什么的?”
我把预约短信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又从头到脚看我。
“修表的?”
旁边一个代拍听见,立刻笑了。
“顶流现在连修表师傅都要预约进组?”
另一个人把镜头怼过来。
“哥们儿,许照眠真人好看吗?她是不是脾气特别差?”
我把帽檐压低。
“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