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就是你最近提起来的陈远?”
严世昌点头。
“嗯。”
她把咖啡放下,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资料室调上来的?”
严世昌说:“项目部。”
严若宁笑了一声。
“那不还是底层跑腿的?”
我拿着文件站在门口,手指收紧了一下。
严世昌脸沉了。
“若宁。”
她靠回沙发上。
“我说错了吗?爸,董事办不是扶贫办。你现在身体不好,公司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随便提一个没根基的人上来,别人只会觉得你糊涂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
严世昌没发火,只看我一眼。
“资料放下,你先出去。”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转身走了。
门关上前,我听见严若宁压低声音。
“爸,你别把什么人都往身边带。救过你一回,不代表能管集团的事。”
那天之后,严若宁看我一直不顺眼。
董事办开会,她当着几个高管的面问我:“陈助,这份投资测算你看得懂吗?”
我回答:“能看懂。”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推。
“那你说说,南川项目为什么不能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南川项目是她主推的。
我翻了翻资料,说:“地块周边交通还没落地,拆迁成本被低估,回款周期最少要延后一年半。现在投,账面利润好看,现金流会被拖死。”
严若宁脸上的笑淡了。
“这些话谁教你的?”
我说:“数据写在表里。”
几个高管低头翻资料。
财务总监刘敏也开口:“严总,陈助说的延后风险确实存在。”
严若宁把笔往桌上一放。
“行。那你们都听他的。”
会议散了以后,她在走廊拦住我。
“陈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我停下脚步。
“我只是说事实。”
她走近一步,声音很低。
“在瑞衡,事实不值钱,位置才值钱。”
我看着她。
“那严副总应该更清楚,位置也不是永远值钱。”
她脸色变了。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我。
不是看一个跑腿助理。
是看一个会让她不舒服的人。
他没有骂我,也没有拿恩情压我。
只是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站在严世昌让我入赘,是在他住院的第三天。
那天凌晨,他突发心梗,被送进医院。
集团上下乱成一团。
严若宁在国外出差,电话打不通。
几个高管挤在病房外面,嘴上说关心董事长,眼神却全往刘敏手里的股权文件上瞟。
瑞衡不是小公司。
严世昌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严若宁有百分之九。
剩下的股权,分在几个老股东和投资机构手里。
严世昌一倒,很多人的心思就活了。
我在医院守了两夜。
第三天上午,严世昌醒了,把我叫进病房。
他身上插着管,脸色很差,说话却清楚。
“陈远,门关上。”
我关门。
他抬手指了指床边椅子。
“坐。”
我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