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扶住我,很快松开,只虚虚挡在人群外侧。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绅士。
我们谈恋爱半年,最多也只是牵手。
不是没有亲密气氛。
有一次我发烧,他送我回家,给我量体温,煮粥,盯着我吃药。
我烧得迷糊,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他替我把被子拉到肩膀,指尖擦过我的脸。
我抬眼看他。
气氛静得让人心跳发乱。
可他只是弯下腰,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
礼貌得近乎克制。
我把这件事告诉唐薇。
唐薇是我大学室友,嘴最损。
她听完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
“林夏,你捡到宝了。这年头还有男人谈半年只亲额头,珍稀物种。”
“会不会是他对我没兴趣?”
“没兴趣能半夜陪你爸挂急诊?没兴趣能记住你胃药牌子?他这叫尊重你。”
我心里松了点。
唐薇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禁欲系男人都这样。婚后就好了。”
我信了。
求婚是在我们认识一周年。
傅明澈带我去了第一次相亲的咖啡馆。
还是靠窗那张桌子。
桌上没有玫瑰,也没有夸张布置。
他把戒指盒放到我面前,耳朵有点红。
“林夏,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我知道。”
“我只能保证,往后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照顾你。”
我看着他紧张到发白的指节,点了头。
那时我以为,好好照顾就是婚姻最稳的底色。
我没想过,有些照顾可以铺满生活所有角落,却唯独绕开夫妻之间最亲密的那一寸。
婚礼那天,傅明澈哭了。
不是大哭。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时,他眼圈一下红了。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发烫。
主持人让他说誓词,他准备的纸拿出来又放下,最后只剩一句。
“夏夏,我会对你好。”
台下亲戚起哄。
婆婆周秀兰抹着眼泪,逢人就说自己有福气,娶了我这么懂事的儿媳妇。
那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幸福。
我也这么觉得。
新婚夜,我洗完澡出来,傅明澈正在拆发卡。
婚纱头饰太多,我头皮被勒得发疼。
他站在我身后,小心地把一枚枚卡子取下来,放进托盘。
镜子里,我看见他低着眼,动作认真。
我脸有点热。
等最后一枚卡子取完,我转身抱住他。
他身体僵了一下。
很轻微。
可我感觉到了。
“明澈。”
他低头看我,喉结动了动。
我踮脚去亲他。
他没有躲。
那个吻短暂又克制。
再往后,他握住我的肩,轻轻把我扶开。
“今天太累了,你头发还没吹干,先睡。”
我愣了愣。
“可是今天是新婚夜。”
他的手停在我的肩上,眼底闪过一点慌。
“我怕弄疼你。”
这句话让我所有不安都软了下来。
我甚至觉得自己不该急。
傅明澈从浴室拿来吹风机,替我吹干头发。
他把灯调暗,躺在我身边,隔着一掌距离握着我的手。
那一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