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都是骄傲和自豪。
“不像某些在外面做生意的人,送礼就知道送些虚头巴脑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一点都不诚心。”
他意有所指地斜瞟了我一眼,话语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我站在主桌旁,端着茶盒的手微微僵了僵,最终只能强压下心中的落寞,默默把茶饼放在了远处的礼品堆里。
林舒此时正站在我身边,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极其自然地拉着她母亲的手开始聊起了最近的商场打折。
我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泛起一丝浓重的苦涩和自嘲。
随着吉时已到,宴会厅里的宾客们陆陆续续到齐,寿宴即将正式开始。
几名身穿制服的服务员开始在各桌之间引导大家入座。
林建国满面春风地站起身,开始高声招呼主桌的贵宾。
大伯二姑还有几位林建国当年在学校当副校长时的老同事,纷纷被他热情地请上了主桌。
林舒也很自然地拉着林强和婆婆,在主桌空着的几个核心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正准备跟着林舒一起在空位上坐下,林建国却突然大声咳嗽了一声。
他那原本满是笑意的老脸,在目光移向我的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垮了下来。
“周诚,你先等一下,这个位子你先别坐。”
林建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在这个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停下落座的动作,有些疑惑也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岳父。
“今天这张主桌上坐着的,都是我们林家嫡系的至亲长辈,还有本地体制内有头有脸的体面人物。”
林建国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居高临下。
“你一个出身农村满身泥腥味的乡下孩子,坐在这里跟长辈们推杯换盏,实在是不合适,也失了规矩。”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冷酷而笃定,仿佛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真理。
整个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在这一瞬间突然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周围好几桌亲戚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豪门笑话般的戏谑与嘲弄。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太阳穴开始突突地狂跳。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林建国那充满鄙夷不屑以及厌恶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他就是故意的。
“爸,今天这是您的七十大寿,您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我死死地捏着拳头,极力压制着胸腔里仿佛要炸开的怒火,声音低沉而颤抖。
“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林建国冷哼了一声,甚至连正眼都不再看我。
“别以为你现在在外面赚了几个臭钱,穿上一身名牌西装,就能洗掉你骨子里带出来的寒酸气和泥巴味了。”
他当着几十位亲戚的面,毫不留情地当众践踏着我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全部尊严。
“在座的哪个不是有编制有身份的社会体面人?你一个敲键盘倒腾股票的坐在这儿,不是拉低了整张桌子的档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