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小舅子林强忍不住直接嗤笑出声,眼神里写满了大仇得报般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会林建国的羞辱,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坐在主桌正**的妻子林舒。
在这一刻,我卑微地希望她能站出来,哪怕只是为我说一句话。
哪怕她只是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对她父亲说一句:“爸,周诚是我老公,不许你这么说他。”
然而,现实却像一记冰冷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林舒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神情自若地用手指摆弄着面前精致的骨瓷餐巾扣。
她甚至连眼神都不愿意往我这个方向飘一下,精致的面容上满是冷漠疏离与置身事外的逃避。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某种坚持了六年的信念彻底碎裂湮灭的声音。
这就是我全心全意对待了六年的妻子。
这就是我倾尽所有甚至连尊严都不要了也想要融入的家庭。
原来在他们林家人的眼里,我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直不起腰可以随意揉捏的提款机和工具人罢了。
“那依您的意思,觉得我今天应该坐哪儿合适?”
我怒极反笑,原本颤抖的声音在这一刻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林建国不耐烦地抬起手,随意地指向宴会厅最偏僻最靠近洗手间大门的一张临时备用桌。
“去那儿吧,那桌坐着的都是强强平时在外面混日子的几个哥们,正适合你这种身份的人凑一桌。”
周围的空气里顿时传来几声低沉而刺耳的嘲笑声,像一根根毒针一样狠狠扎进我的骨髓。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缓缓插进定制西裤的口袋里。
看着主桌上那一张张道貌岸然自诩高贵的面孔,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既然你们林家的高贵主桌我这个乡下人不配坐,那今天这顿饭,各位就慢慢享用吧。”
我丢下这句话,没有再看林舒一眼,更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过身大步朝着宴会厅紧闭的大门走去。
“周诚!你给我站住!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这是什么态度?”
身后传来林建国因为面子挂不住而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姐夫!你太没教养了吧!今天是我爸七十大寿,你甩脸子走人给谁看呢?真丢我们林家的脸!”
小舅子林强也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声叫嚣着。
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抬手猛地推开沉重的雕花宴会厅大门,直奔地下车库的电梯。
外面的寒风呼啸着吹在我的脸上,让我原本有些混沌愤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我走到昏暗的地下车库,坐进自己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商务车里,双手颤抖着点燃了一根烟。
这些年为了在金融圈应酬,我学会了喝酒和抽烟,但很少像现在这样渴望尼古丁的重度麻痹。
在一片辛辣的烟雾缭绕中,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大学时期最好的死党老孙的电话。
老孙大学毕业后没进金融圈,自己回老家在郊区开了家大型汽修厂,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