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直视着我:“你当时真的在现场,亲眼看到是狗咬的吗?”
“我没看见……我去楼下了……”我的声音剧烈发颤,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直冲天灵盖。
沈医生神色凝重地伸出手:“你有孩子伤口的照片吗?我是医生,只要看一眼创面形态,就能立刻断定那是不是犬类咬伤。”
我忙翻出手机,把在医院拍给保险客服的照片找出来。
沈医生看了几秒,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她把手机还给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我心上。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浑身的血瞬间冲到头顶,手脚却凉得发僵。
“这不可能……”我失声喃喃,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根本不可能!”
“林女士,你仔细看照片上伤口的边缘。”沈医生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声音极冷,带着压抑的愤怒:“创面平滑整齐,深可见骨,这是典型的锐器切割伤!不是碎玻璃就是极其锋利的金属片划开的!”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沈医生继续放大照片,指着伤口深处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微小反光点:“你看这里,伤口皮肉外翻的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点蓝色的反光碎屑。动物的牙齿是圆锥形的,撕咬造成的伤口边缘绝对是锯齿状的不规则撕裂!这根本不是狗咬的,这是被钝器砸碎的玻璃直接豁开的!”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有一万个惊雷同时炸响。
蓝色的反光碎屑?碎玻璃?
我的记忆瞬间闪回到昨天早上,婆婆在电话里得意洋洋地炫耀:“我那新房客厅里,刚摆了一个两米长的蓝色钢化玻璃大鱼缸,花了我好几千块钱呢!可气派了!”
而当我昨天推开新房大门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在客厅看到什么鱼缸!
只有满地的水渍,以及混杂在地毯上的鲜血。
“那……那豆豆嘴上的血……”我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沈医生眼眶泛红,心疼地摸了摸沉睡过去的豆豆:“我刚才说了,那是有人用硬物,比如铁棍硬木柄,硬生生撬开它的嘴,在里面疯狂搅动捅刺砸出来的血!这是有人在刻意伪造恶犬伤人的现场!”
“呕——”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猛地涌上喉咙,我趴在手术台边,干呕得连眼泪都飞了出来。
太毒了。
真的太毒了!
婆婆为了掩盖什么,竟然对一只手无寸铁陪伴了我们八年的老狗下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毒手!而我的丈夫,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抡起铁鞋拔子把这只无辜的狗往死里打!
如果今天不是沈医生心细,如果我刚才直接让沈医生推了那针致命的药剂……
我不仅亲手杀死了我绝望岁月里的救命恩狗,我还要一辈子活在谎言和被愚弄的虚假愧疚里!
“沈医生!”我猛地直起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白大褂里,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救它!求求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它!绝不能让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