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做得出,绝望地尖叫出声挂断了电话。
我颤抖着双手把豆豆抱进航空箱。一路上它异常安静,只是隔着铁栅栏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到了宠物医院,接诊的沈医生看到我满脸是泪,温柔地把豆豆抱上不锈钢手术台。
豆豆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看到我在旁边又顺从地趴下。它缓缓伸出前爪,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喉咙发出哀鸣。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全是周强的催命短信。
【办好了没有?照片发过来!】
【别磨磨唧唧,赶紧签单子!你是不是诚心想拆散这个家?】
看着这些如催命符般的字眼,我彻底崩溃了。
我从沈医生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宠物安乐死知情同意书》,泪水模糊了视线,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瘫坐在椅子上。
我绝望地抚摸着豆豆温热的小脑袋,看着它那双充满悲哀的眼睛哭诉:“豆豆,对不起……你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你在向宇宇认错对不对?”
我以为它的顺从和哀怨,是在向这个家忏悔。可我万万没想到,我这自以为是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沈医生深深叹了口气:“先打镇静剂,它睡过去就不会感到任何痛苦了。”
冰冷的针头刺入豆豆的皮肤,药液一点点推进。
豆豆的身体开始变得绵软,小脑袋渐渐支撑不住贴在冰冷的台面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
然而,就在它即将彻底沉睡的那一瞬间,两行清澈的泪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溢出,顺着卷毛啪嗒啪嗒地砸在台面上。
它就那样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眷恋不舍,和让人心碎的巨大悲伤。
它在流泪。
我心疼得浑身发抖,扑过去抱住它逐渐冰凉的身体放声大哭:“豆豆……对不起……”
沈医生站在一旁,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没有去拿第二针致命药剂,而是走上前,小心翼翼翻开了豆豆的嘴唇。
借着手术灯,她仔细观察着豆豆口腔里的牙齿,接着又低下头在豆豆沾着血迹的嘴角闻了闻。
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林女士,你先别哭,过来一下。”沈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严肃。
我抽泣着抬头:“怎么了,沈医生?”
沈医生指着豆豆的嘴巴:“你家泰迪八岁了,它的犬齿早就磨损得几乎变平,下排牙齿已经大面积松动。你确定你儿子的伤是它咬的吗?”
我愣住了:“可是孩子流了好多血,医生也说伤口很深……”
沈医生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绝对不可能!以它现在的咬合力,顶多只能在人皮肤上留下轻微淤青,根本不可能咬穿人类厚实的皮肤造成深层撕裂伤!”
“什么?!”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震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豆豆嘴上全是血啊!”我语无伦次地反驳。
沈医生指了指那些暗红血迹:“它嘴里的血,是外力用钝器强行暴打砸出来的软组织挫伤!它根本没咬人!胸前的血,是别人的血滴在它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