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挽回这一切。
第二天早读前,我把昨天在码头扛麻袋赚来的五毛钱,全买成了热腾腾的肉包子。
我走到第一排,小心翼翼地把包子放在她的桌面上。
“夏晚,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低声说。
夏晚停下手中的笔,身体瞬间僵硬。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本书,面无表情地把那个袋子拨到了地上。
“哎呦喂!大家快看啊!”
赵峰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脑袋上还贴着纱布,却嚣张得不可一世。
“劳改犯的儿子想用几个破包子收买受害人呢!夏晚,你可千万别吃,这种贼的手拿过的东西,脏死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夏晚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教室。
连地上的包子看都没看一眼。
我转过身,死盯着赵峰。
赵峰吓得后退了一步,虚张声势地喊:“怎么?还想打人?再打你就真被开除了!”
我知道,只要我再动手,就真的会如了他们的愿。
我深吸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包子,转身走回最后一排。
走到垃圾桶前,我狠狠把包子砸了进去。
从那以后,夏晚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不仅是不说话,她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们在同一个教室里,却像活在两个平行的世界。
可我偏偏是个死心眼的人。
她不理我,我就用我的方式去弥补。
她每天早上都是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
我就每天提前半小时到。
把她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再悄悄回到最后一排。
冬天的时候,班里的窗户漏风,她坐在第一排冷得直哆嗦。
我趁着周末没人的时候,买了一卷宽胶带,把前面的窗户缝全部糊死。
有一次下大雨,她没带伞,被困在教学楼的大厅里。
我跑去小卖部买了一把最便宜的塑料伞。
但我不敢自己递给她,因为我知道她绝对不会接。
我给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一块钱,让她谎称是自己多带的,借给夏晚。
我就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她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三年。
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就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她。
赵峰还在不遗余力地针对我。
他会在我的课本上乱涂乱画,会把我的椅子藏起来。
我从不还手,只是冷眼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表演。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和赵峰起冲突,夏晚就会露出那种极度抗拒和厌恶的表情。
我不想再看到她那种表情。
高三下学期,老李的赌债越欠越多,终于跑路了。
我妈带着弟弟改嫁到了外省。
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废弃的门卫室住了下来。
白天拼命学习,晚上去网吧给人当网管,熬夜看书。
支撑我熬过那段暗无天日时光的,除了考上大学改变命运的执念,还有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安静背影。
年7月,高考结束的最后一天。
考完最后一科,教室里充满了撕书的狂欢和离别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