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上京的灯火通明。
那是靖王府的方向,想必还在办三日回门宴。
我连滚带爬地跑向林子里。
在那里,藏着我这些年偷偷省下的两块碎金子和几张户籍。
我不再是江岁,那个靖王府的玩物。
我是林晚,一个家乡遭了灾,去江南投奔亲戚的孤女。
从上京到苏州,我走了整整三个月。
路上,我发现自己的肚子大得不正常。
起初我以为是饿坏了,肚子浮肿。
直到在破庙里,一个路过的老郎中按住我的脉搏,惊异地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这身子骨弱,怀的又是三胎,怕是要遭罪。”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硬馒头掉进了泥地里。
三胎。
我想起了萧景辰成婚前的一个月。
那是他最疯狂的一段时间。
他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对我这个“玩物”的掌控权。
“你是我的,江岁。”
他那时候掐着我的腰,声音低沉得可怕。
“就算我娶了王妃,你也只能死在靖王府。”
我摸着平坦的肚子,眼泪流不出来,只有苦笑。
造化弄人。
我想尽办法逃离他,最后却带走了他的三个种。
我在苏州城郊租了一个破旧的院子。
因为没钱买碳火,手脚都长了冻疮。
为了养活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日没夜地给人绣花。
一针一线,换来几个铜板。
苏州的冬天很湿冷,我经常蜷缩在被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那时候我就在想,萧景辰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是抱着他的王妃,坐在暖和的火炉旁,喝着上等的西湖龙井。
而江岁,那个影子,早已化作了乱葬岗的一捧黄土。
挺好。
真的挺好。
九个月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
我咬着一根木棍,满头大汗,生下了三男。
老稳婆吓坏了,说她接生一辈子没见过生得这么顺溜的三胞胎。
“姑娘,这孩子命大,也是你命大。”
我看着三个皱巴巴的小脸,虚弱地笑了。
大的叫大宝,二的叫二宝,小的叫三宝。
我不指望他们大富大贵。
只要能平安长大,别像我一样,成了别人的玩物。
日子过得很清苦。
奶粉钱米面粮油,每一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
我把江岁以前练就的一手好绣工,发挥到了极致。
苏州城的贵妇人们都传,城南那个江寡妇,绣的鸳鸯能飞起来。
她们一边唏嘘我年轻丧夫,一边又挑剔我的绣品能不能再便宜几分钱。
我总是陪着笑脸:“夫人,这丝线贵,真不能再低了。”
为了两块钱的菜钱,我能和菜摊老板磨半个时辰。
这种市井生活,让我感到无比踏实。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冷嘲热讽。
只有柴米油盐,和三个围着我转的小泥猴。
四年后。
三个小家伙已经长到了我大腿高。
除了那张如出一辙的酷似萧景辰的脸,他们的性格一个赛一个的调皮。
尤其是大宝,小小年纪,沉稳得过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