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就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帆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周五晚上的事,你的处理方式,存在很大的问题。”苏晚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江帆一愣。他以为她是要嘉奖他。
“第一,无组织无纪律。在没有得到上级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操作主控台,这是大忌。
如果当时你的判断失误,造成数据彻底损毁,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第二,个人英雄主义。你一个人包揽了所有工作,没有想过和团队配合。
华腾需要的不是孤胆英雄,而是一个高效协作的团队。”
“第三,风险意识淡薄。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进行反制,万一激怒对方,引来更猛烈的报复性攻击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她一条一条地列举着他的“罪状”,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他的行为。
江帆一开始还想辩解,但听着听着,却说不出话来了。
他承认,她说得都对。他当时确实是凭着一腔热血和自信,没有考虑那么多。
这场训话,从下午三点,一直持续到了五点。
整整两个小时,苏晚从公司规章,讲到职场规则,再到项目管理的底层逻辑,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她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管理能力,让江帆心服口服。
他站得双腿发麻,口干舌燥,心里却对这个女人,第一次产生了除了敬畏之外的另一种情绪——钦佩。
终于,苏晚看了一眼手表,似乎也说累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念在你这次确实为公司挽回了损失,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你回去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你可以走了。”她摆了摆手,端起咖啡杯,不再看他。
江帆如蒙大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向门口。
两小时的高度精神紧张和羞愧,让他心里憋了一股邪火。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没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吐槽。
“凶什么凶,迟早把你娶回家当老婆,天天管着你!”
他说得很小声,是对自己这两小时憋屈的发泄。
然而,他忘了,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此刻又安静得可怕。
“啪嗒。”
身后,传来一声钢笔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江帆的身体瞬间僵住,冷汗一下子就从背上冒了出来。
他完了。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正对上苏晚那双掀起了惊涛骇浪的凤眸。
而最让他惊骇的是,那双被全公司誉为“千年冰山”的雪白耳廓,此刻,竟然泛起了一抹动人心魄的如晚霞般的绯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江帆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像在打鼓。
他看到了苏晚眼中的震惊错愕,以及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想用目光在他的脸上钻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