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红晕，非但没有减弱她冰冷的气场，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脆弱感。
江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解释，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错了”，但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死定了。
当众调戏身家百亿的女总裁，明天他不仅会从华腾科技滚蛋，很可能还会被整个行业的黑名单封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失望的眼神，和那张催命的手术缴费单。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瞬间淹没。
就在江帆准备破罐子破摔，直接鞠躬道歉然后走人的时候，苏晚终于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没有弯腰去捡那支钢笔，而是重新靠回了椅背，十指交叉，用一种审视的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重新打量着他。
刚才那抹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让人看不透的冰冷。
“江帆。”
她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江帆的幻觉。
她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他的名字。
江帆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连他名字都叫出来了，看来是真的要秋后算账了。
苏晚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她转动座椅，面对着身后的落地窗，看着窗外云城的黄昏，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一段让江帆头皮发麻的话。
“你母亲，王秀琴，五十三岁，现在在云城第三人民医院，心胸外科32床。”
江帆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怎么会知道？！
“扩张性心肌病，伴随严重心力衰竭。医生建议，立即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苏晚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直刺江帆的内心。
“手术费匹配的心源费用加上后期抗排异药物的费用，林林总总，大概需要……”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江帆窒息的数字，“一百五十万。”
不是五十万！是一百五十万！
江帆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原来妹妹告诉他的，只是一个保守的怕他担心的数字。
“我……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苏晚的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秘密和软肋，都暴露无遗。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轻轻地推到了办公桌的边缘，推到了江帆的面前。
那是一份薄薄的合同。
“这里，”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一份协议。”
“签了它，一百五十万，今晚十二点前，会打到医院的账户上。
你母亲会得到最好的医生，最快匹配的心源，以及后续所有最好的治疗。”
江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近在咫尺的协议，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个通往地狱或天堂的入口。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苏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