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23日,中午305护工掌掴老人;家属疑似与院方存在私下往来。
真正让我起了怒意的,是第二个耳光。
那天夜里快十一点,楼道的灯已经调暗了。
秦阿婆睡到一半,忽然捂着右侧腰腹哼起来,脸白得厉害,额头一层冷汗。
我过去摸了摸她手背,冰凉。
“哪儿疼?”
她说不利索,只一个劲儿往下腹指。
我按铃。
一次,两次,三次。
没人来。
王奶奶也醒了,坐在床上发懵:“怎么啦?怎么啦?”
我拿手电照了照秦阿婆的尿袋,发现颜色有些不对,浑浊得厉害。
这种情况不能拖。
我披上外套,拄着杖去值班室。
值班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笑声。
我推开门,见孙秀芬和另一个护工正围着手机看直播,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麻辣烫,按铃器被她们随手扔在靠墙的柜子上,音量调到最低,灯一闪一闪,跟哑巴似的。
“305秦阿婆疼得厉害,赶紧去看看。”我说。
孙秀芬头也没抬:“知道了。”
“现在就去。”
她这才烦躁地扔下筷子。
“催什么催?又死不了。”
我胸口猛地一沉。
“你再说一遍。”
孙秀芬站起来,酒气似的辣味扑面而来。
“我说,死不了!
你们这些老东西,一会儿尿了,一会儿疼了,一会儿要喝水,一晚上能折腾八百回。
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我举起手杖,重重敲了下门框。
“去叫值班医生。”
她被我这一下惊住,随即恼羞成怒,抬手就推我肩膀。
我腿本来就不好,被她一推,整个人撞在门边。
还没站稳,她第二巴掌已经扇了下来。
“老不死的,半夜找抽是不是?”
这一耳光比中午那下还重。
我嘴里尝到一点铁锈味,脸颊火烧似的。
外面有老人听见动静开门,有人探头,有人又赶紧缩回去。
孙秀芬大概也是怕真把人打坏了,喘着气骂:“再闹就给你绑约束带!”
我没理她,只扶着门站直。
“把我大衣拿来。”
她愣了下,像是没听懂。
“什么?”
“我挂在305床尾的灰呢子大衣。拿来。”
她嗤笑:“你还想走啊?大半夜谁接你?”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
“让你拿,你就拿。”
也许是我那时候的眼神太冷,也许是她心里到底发虚,她骂骂咧咧地跟到305,把大衣扯下来扔给我。
我从内侧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是部老旧的按键机,黑色磨得发亮,屏幕不大,壳子边缘还有一道磕痕。
李玉梅一直嫌它老,劝我换智能机。
我没换。
因为这部手机里,存着很多老号码。
也因为真正要紧的时候,越简单的东西越靠得住。
我把手机翻开,按亮屏幕。
孙秀芬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笑话。
“装什么装,你还能叫来谁?”
我没抬头,按下第一个快捷键。
电话几乎响了一声就接通。
那头是个年轻男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