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
是宋珂。
她一把抱住大伯的腰,硬生生把他扑倒在泥地里。
“爸!你疯了吗!会出人命的!”
宋珂浑身是泥,死死压着大伯,转头冲我大喊。
“宁宁,快带二叔走!快啊!”
那是宋珂第一次忤逆她爸。
大伯气急败坏,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宋珂脸上。
“吃里扒外的畜生!”
那巴掌极重,宋珂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但她死死抱着大伯的腿没有松手。
巡捕很快赶到,制止了这场闹剧。
最终,在街道办和亲戚们的轮番施压下,大伯迫于压力,同意分给我们家五十万的拆迁款。
从那以后,两家就彻底断了来往。
直到两年前,奶奶病重进了ICU。
老太太临终前戴着呼吸机,死死拉着我爸和大伯的手,眼泪直流。
“家和……万事兴……”
为了让老太太安心闭眼,两家在病床前勉强点了头。
但也仅仅是逢年过节在群里发个表情包的交情。
其实,宋珂从小就是大伯家的骄傲。
名牌大学毕业,在外企做高管,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有钱老公。
每次家庭聚会,大伯母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就在我怀孕的那一年,宋珂的生活突然崩塌了。
老公出轨,转移财产,她被净身出户。
紧接着外企裁员,她丢了工作。
三十岁的女人,带着满身伤痕灰溜溜地回了娘家,成了大伯母口中“丢人现眼”的废物。
那天在病房里看到她,我心里其实有些发酸。
那个当年在泥水里替我挡棍子的堂姐,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枯槁的模样?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送来的那只金镯子,仅仅是一场巨大风暴的开端。
女儿满月后的第三个月,一个深夜。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
来电显示:堂姐。
潘毅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
我捂着手机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音十分嘈杂,像是在某个空旷的地下车库或者火车站。
“宁宁……救我……”
宋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姐?你怎么了?你在哪?”我瞬间清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借我钱……求求你,借我钱。有多少借多少。”
她的语速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你要多少?出什么事了?”
“别问!千万别问!你想看着我去死吗?!”宋珂突然失控地尖叫起来。
我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宋珂疯了!大半夜给所有亲戚群发消息借钱,连你三姨那个得偏瘫的婆婆都没放过!”
我妈在电话里冷嘲热讽。
“听说她到处借,大家嫌大伯一家平时做人太差,谁都不肯多给。三姨给了两千,四舅给了五千,凑拢起来还不到三万块钱。”
我挂了电话,看着微信里宋珂发来的那串银行卡号,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