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买了栗子糕,恭敬地递到顾宛若的车窗前。
顾宛若捧着热腾腾的糕点,笑得一脸满足。
“谢谢砚白哥哥。”
我飘在半空,看着沈砚白看向顾宛若时那宠溺的眼神。
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我爱吃桂花糕,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更知道,顾宛若对桂花粉过敏。
成婚第一年,我满心欢喜地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买回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
碰巧顾宛若来府里做客。她只闻了一下味道,就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直喘气。
沈砚白当时像疯了一样。他一把打翻了我手里的糕点。
滚烫的糕点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出一大片红肿。他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只是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顾楚楚,你明知道若若闻不得桂花味,你还故意买回来!”
“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一次桂花糕。
我冷冷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顶无人问津的破轿子。
如果他们掀开帘子,就会知道我已经死透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又在一家首饰铺前停了下来。
这次,是顾云舟开了口。
“楚楚,出来。”
顾云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兄长威严。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紧闭的轿帘。
“珍宝阁到了,进去挑两件首饰。”
“这三年你在外面,也没件像样的首饰,别回了府丢了顾家的脸面。”
轿子里,自然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顾云舟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轿子前,一把掀开了轿帘。
我飘在半空,看到他视线落入轿内的那一刻。
我的尸体歪斜着靠在角落。
老鸨涂抹的劣质脂粉,在颠簸中掉了一些。
露出了眼角那块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泛起的乌青,还有嘴唇下隐隐泛出的黑紫。
我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十根手指的指甲几乎全都翻卷断裂,缝隙里还塞满了在青楼柴房地上抠出的黑泥和干涸的血痂。
顾云舟原本满是怒气的脸,在看清我模样的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记忆里那个哪怕手指破了一点皮,都要找他哭上半天的娇气妹妹,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瘦脱了相的下巴。
毫无血色、甚至透着一股死气的灰败脸庞。
还有那双布满冻疮和伤痕的手。
“楚楚……你的手怎么了?”
顾云舟的声音瞬间哑了,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心惊。
他原本只是想教训我的坏脾气。
可此刻看着我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没有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整个上半身探进轿子里,颤抖着手朝我的鼻息探去。
“楚楚,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