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抬起手，在箱板上敲了三下。
“知微姐，能听见吗？能听见就回敲两下。”
他俯身等着。
等了许久，箱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毕竟我已经死了啊，一具尸体怎么能敲响箱板呢？
小唐又敲了一遍，脸色渐渐变了。
“周哥，不对劲。安全检查流程上写了，里面的人如果长时间没有回应就得打开检查。”
周叙看向箱子。
“可她刚才还……”
“刚才是刚才。”小唐打断他，“先看看人怎么样了，别的等出来再说。”
这一次，周叙没有反驳。
他蹲下来，伸手摸向侧面的搭扣。
我扑到他身边，盯住他的手。
搭扣被抬起一点，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
林栀突然伸手按住。
“不是说了要按顺序拆吗？”
“我只是想先确认她没事。”
周叙没有松手。
林栀看着他，声音低下去。
“她要是真不舒服，早就敲箱子了。刚才你让她道歉，她就不出声，现在大家一着急，她更不会理人。”
小唐皱眉：“不出声才更得看。”
“我没说不看。”
林栀攥着周叙的手腕，“现在不是要去谢幕吗？等我们谢完幕再回来拆吧。”
见周叙没有动，林栀冷着脸，“你别忘了，她刚才为什么不肯跟你说话？”
周叙的动作停住，“演出前，她希望我和你保持距离，我没答应，她就给我甩脸色，不理人。”
我猛地抬头，我当时明明问的是，他为什么要推掉我们的约会，并来做林栀的群演。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说帮完这一次，就再也不帮了。
如今那句承诺还没兑现，我就已经不在了。
“这和开箱检查安全有什么关系？”小唐问。
周叙却慢慢放下了搭扣。
我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快打开啊。”
“周叙，你刚才不是要看我吗？”
他隔着箱板，压低声音。
“知微，你是不是非要我现在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栀栀说以后别来往，你才肯出来？”
我不停拍他，抓他，手臂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
他始终看着那块木板。
“我都说了，有什么事等结束以后谈。你连这几分钟都不能等？”
小唐伸手碰向搭扣。
“周哥，先别吵了，先把人——”
周叙拦住他。
“让我跟她说。”
我停在原地，看着那只挡住小唐的手。
林栀站在他身后，慢慢松开了手指。
帘子忽然被人掀开。
工作人员探进头：“谢幕怎么还没准备好？前面抽奖都结束了！”
台前响起主持人的声音，邀请林栀再次上台。
观众跟着喊她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
林栀赶紧擦了擦眼角。
“我自己去吧，别让知微上了。”
她伸手去拿话筒。
周叙却先一步站起来。
“凭什么？你又没做错事。”
“大家还等着呢。”
“正好让大家看着。”
他转身对小唐说：“把箱子推上去。”
小唐没动。
“先打开箱子检查一下。”
“到台上再开。”
周叙绕到箱后，握住了推把。
我挡在他面前，他的手臂穿过我的胸口。
“她差点毁了你的舞台，不能一句话不说就翻篇了。”
林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周叙，真不用。”
“你就是心软，这件事我做主，你别再替她说话了。”
他弯腰对着箱子，一字一句地说：
“许知微，等会上去，给栀栀道歉，把谢幕走完。”
“只要你肯道歉，分手的话我当没听见，我们还能好好过。”
他说完，踩开轮子的刹车。
箱子向前滑了一点，几把剑柄轻轻晃动。
林栀突然跨到帘子前，伸开双手。
“不能推！”
周叙停下来，看着她。
“为什么？”
她挡在那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死死落在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