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对面的答复后,我回了家。
婆婆正蹲在炉子边熬粥。
见我空着手,脸立刻拉下来:
“又偷懒回来了?让你买的排骨呢?”
我看着这个一向看我不顺眼的婆婆:
“赵子轩让人把我赶出厂了。”
婆婆把勺子重重砸进锅里:
“你又去作什么妖了?”
“我儿子一天管几百号人,回家还得伺候你这个祖宗?”
想到之前厂里工人的议论,我问婆婆:
“妈,林巧巧是怎么来的厂里,赵子轩又是怎么认识的她。”
见我质问,婆婆语气刻薄: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要不是你没本事生不出儿子,我儿子还能在外头找人?”
我推着的自行车哐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婆婆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避开我回了她房里。
可我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彻底被震惊在原地。
赵子轩当初追我时,连个馒头都舍不得吃。
省下钱给我买发卡买丝巾,他家穷,靠着我家才慢慢发展起来。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被权利迷了眼,才任由林巧巧欺辱我。
可如果林巧巧真是他在外面养的人,那这就不只是夫妻间吵几句的事。
想到这,我忽然想起赵子轩有个上了锁的木箱,碰都不让我碰。
我曾问过他里面是什么,他只说是这些年的回忆:
“宴宁,等以后老了,再打开给你个惊喜。”
那时我还笑他酸。
现在我直接回屋,将箱子拖出来,撬开了锁。
箱盖掀开的那一刻,我还抱着一点侥幸。
也许真是我俩的回忆。
也许是他从前写给我的信。
也许婆婆只是胡说八道。
可里面那个明晃晃的医院孕检单,让我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我瘫坐在地,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晚上,赵子轩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还将挡路的自行车一脚踹开,满是不耐烦。
“宴宁,今天厂里的事,我替巧巧给你道歉。”
“她年轻性子直,说你两句你就忍忍。”
我躲开他的手:
“她年轻不会说话。”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赵子轩的脸彻底僵住。
婆婆端给赵子轩的粥,也砸碎在地:
“你这娘们胡说什么!”
我直视着赵子轩,也将那张孕检单拿了出来:
“林巧巧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赵子轩,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瞒到她生产?”
赵子轩猛的拍桌:
“徐宴宁!你是不是撬我的箱子了!你还要不要脸!”
“是,我是和巧巧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你看看你自己,穿得土还不会打扮,别人都说巧巧才像个厂长夫人。”
婆婆也立刻变了脸。
走到赵子轩身边,替他拍背:
“有孩子就好,我们赵家可算有后了。”
“徐宴宁不能生,总不能断了我们家香火。”
我问赵子轩:
“我不能生?”
赵子轩避开了我的眼神。
三年前,我曾怀过一次孩子。
可那时厂里锅炉爆炸,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我折回去。
因为赵子轩还在里面。
钢架砸下来时,我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护着赵子轩把他往外推。
后来我躺在医院,孩子没了。
医生说我伤了身体,以后很难怀孕。
那时的赵子轩跪在病床边哭了一夜。
他说这辈子只要我。
现在他却把不能生,当成背叛我的理由。
我从柜子里拿出户口本和结婚证。
“赵子轩,既然你有了别人,那我们离婚。”
赵子轩不屑的讥讽我:
“徐宴宁,别拿离婚威胁我。”
“你离了我,靠什么活?”
我平复好心情后,看向他:
“靠我妈留下的东西活。”
“还有明天早上九点,厂里开股东会。”
“你记得来。”
赵子轩满脸嘲弄:
“厂里哪来的股东会?”
“行了,你也别闹了,巧巧以后会是我的得力助手,等孩子生下来你好好带。”
“巧巧说的也对,以后我多给你点生活费,省得你胡搅蛮缠。”
我没有回应他的话,拉开了门:
“有没有股东会,你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