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总是跟我诉苦，然后转身跟爸爸和好。
她怨爸爸不洗碗不洗袜子内裤，不体谅她做家务辛苦。
我心疼她，挡在她身前指责爸爸。
却被爸爸一个巴掌打的牙齿掉了一颗。
我不敢把牙齿吐出来，狼狈吞下，不肯示弱半分。
妈妈却笑着打圆场，拍拍爸爸的背对我说。
“知意你也真是的，爸爸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呢？”
“家务活我来做就好了，妈妈不累哈。”
第二天，她又一脸埋怨。
“你爸爸前几天答应我，今天他做饭让我休息，结果回家忘的一干二净！”
我想了想，问妈妈：“这件事，你告诉弟弟了吗？”
妈妈一愣：“告诉弟弟干什么？”
我点头，戴上耳机：“那你以后也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听。”
……
听到我说的话，妈妈脸上涌起不可置信。
她一把拽下我的耳机，双眼通红。
指着我骂道。
“林知意，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我是你妈妈，你连妈妈都不心疼吗！”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说掉就掉。
我看着她年仅四十岁，却因为操劳，看上去足有六十岁的脸，沉默了。
我不是没心疼她。
从前她跟我说，爸爸喝完酒总骂她。
我就摔碎了爸爸冻在冰箱里的所有酒。
可换来的是爸爸的震怒。
他疯了似的用皮带狠狠抽我。
背部皮开肉绽。
妈妈却在一旁观看，默不作声。
直到我被打到奄奄一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站出来，却是对着爸爸笑。
“好啦老公，孩子不懂事，不就是喝点酒吗，我马上给你去买。”
这时，爸爸对她的脸色才会好些。
那次，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回到学校，成绩下滑的厉害。
弟弟好笑的问我。
“你看看，爸妈关系好着呢，你突然冲上去说爸爸，捞不到一点好，反倒挨了一顿毒打。”
我愣住了。
在我记忆里，爸妈感情从没好过。
妈妈在家辛苦，爸爸对她动辄打骂。
她为了我和弟弟，只能忍气吞声。
我从小就心疼她，如今长大了，我才会生出勇气保护妈妈。
“爸妈感情怎么可能好？”我一脸异色问弟弟：“妈妈没有跟你讲过爸爸打过她的事情吗？”
弟弟满脸惊讶：“没有啊，怎么可能！妈妈从来都是跟我说，爸爸很疼她的，前几天还给妈妈买了个小蛋糕吃呢！”
我反应过来。
只觉得自己蠢的可笑。
原来妈妈的苦，只说给我听。
“知意，妈妈只有你了。”
见我沉默不说话，妈妈忽然上前抱住我。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在我背上，打湿了我的衣服。
放在从前，我一定会生气，忍不住对爸爸冷言冷语，让他做饭给妈妈赔罪。
现在，我的心却异常平静。
连安慰的话都不想说。
晚上，妈妈照常做了饭。
弟弟吃完走后，她频频叹气，话里有话。
“某些人哦，答应了我今天给我做饭，结果又忘记了。”
“回家就往家里一躺，刷美女！”
爸爸斜眼看了她一眼，警告道。
“老子今天心情好，你现在闭嘴，就什么事都没有。”
妈妈脖子一缩，眼珠子一转。
转头小声对我说。
“知意，你说你爸爸是不是有错！是不是他自己说到不做到！”
我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妈妈急了，用手肘使劲戳我。
“你快去帮妈妈说一下爸爸，让他明天补回来。”
心脏一抽。
巨大的疲惫感忽然涌上心头。
让我去说爸爸，再换来一顿毒打。
然后你就能出来安慰爸爸，转身又跟爸爸和好。
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我，对吗？
可惜，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我第一次拒绝妈妈，摇头。
用她曾经哄我的话回她。
“妈妈，你忍忍吧，日子哪样过不是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