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纸推回去。
“我不签。”
妈妈急了。
“这是熟人介绍的办法,只要先把利息垫上,你哥就能缓一口气。”
“你有稳定实习,又是大学生,银行更容易批。你先签了,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我看着他们,心口一阵发堵。
“哥人都没回来,这笔钱放出去,最后背债的人只会是我。”
爸爸猛地拍桌。
“你少跟我说这些。”
“你是不是非要看你哥被逼到跳楼才甘心?”
她拽得太狠,我后背撞上椅角,疼得眼前发白。
可我还是咬着牙。
“我不签。”
这一次,他们没打算放过我。
爸爸直接收走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妈妈开始寸步不离地盯着我,一遍遍跟我说,我从小比哥哥懂事,现在更该帮他。
好像我越懂事,就越该被拿去填坑。
中午,我借口去上班,偷偷去了大厅补办证件。
我原本以为,只要把身份证补回来,我至少还能给自己留条路。
可我刚出来,就看见爸爸站在门口。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腕。
“你现在长本事了,还知道背着家里留后路?”
路上的人全都看过来。
我脸上火辣辣的,拼命挣扎。
“你放开我。”
他不放,直接把我往车边拖。
“家里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保你自己,我怎么养出你这种东西。”
我被他拽回了家。
一进门,妈妈正抱着手机哭。
哥哥终于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很吵,他声音发虚,一直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说只要家里再帮最后一次,他一定回来,重新做人。
这句话,爸妈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可他们还是信。
电话挂断以后,妈妈哭得直发抖。
爸爸脸色难看,却像抓住了最后一点希望。
而那点希望,最后又落到了我身上。
傍晚,他们带我去见一个远房亲戚。
那人说认识金融公司的人,能帮忙想办法。
饭吃到一半,话题忽然落到我身上。
“其实还有条路。”
那亲戚看着我笑。
“我认识个做生意的,人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要是你点头,彩礼正好拿来填你哥的债,多好。”
我手里的筷子一下停住了。
妈妈没说话,可她的神情变了。
爸爸也只是低头喝酒,没有反对。
我看向妈妈。
“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避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
“现在是特殊时候。”
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冷了。
原来他们不只是要我的钱。
他们连我这个人,也想一起送出去。
我站起来,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开口。
“我不可能拿婚姻去给哥哥还债。”
爸爸一下子生气了。
“你别不识好歹。”
“饭都端到你面前了,你还敢掀桌子?”
我没有再坐下,拿起包就走。
身后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李砚秋,你是不是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我没回头。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消息。
我之前申请的外地转正岗位,通过了。
下个月去培训,薪资更高。
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离家近继续留在本地。
可这一刻,我第一次真的想走。
可还没等我想明白,房东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砚秋啊,你家里人今天来找过我,说你下个月不续租,让我把押金退给他们。你们商量好了吧?”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原来连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他们都替我处理好了。
我连夜赶回家,想把钱要回来。
妈妈把退租的钱死死攥在手里,看着我,声音发狠。
“你哥要是活不成,你也别想有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