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
方国英手里的族谱，从床边滑到了地上。
陆知远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有半秒。
半秒之后，他笑了。
“好，听你的。”
“那就查三零七。”
我报警的时候，陆知远就站在我床边。
从头到尾没有伸手拦。
病房号甚至是他念出来的。
“安和妇产医院，特需产科，三零二。”
他的声音很平。
“我太太怀疑孩子被调换，请尽快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我。
“愿初，我配合你。”
“今天你要查什么，我全依你。”
眼前的弹幕又一次出现了：
【哈哈哈！因为他准备得比你还全。】
二十分钟后，宋警官到了。
她一进门，先让人群散开，又让人把两个孩子留在原处，不准移动。
“你好方女士，你说孩子被换，有什么依据。”
弹幕：【别先说身上的朱砂痣。】
弹幕：【先看垃圾桶。】
弹幕：【三零七那间房，没人会想着去清一趟垃圾桶。】
我咽下到嘴边的话。
“请先查三零七的垃圾桶。”
郑雯的脸色变了一下。
宋警官看了她一眼。
“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啊警官，只是刚才停电，护士站乱成一团。”
警员很快回来了。
证物袋里是剪碎的腕带，还有一顶揉皱的小帽子。
那顶帽子，我一眼就认出来。
是昭昭出生时戴的。
我的眼眶一下发热。
郑雯立刻开口。
“废弃腕带。护理过程中偶尔会更换。”
我笑了，“更换为什么要剪碎，塞到垃圾桶最下面。”
她答不上来。
弹幕：【查她的手机。】
弹幕：【陆知远三天前给她转过三十万。】
“宋警官，郑雯护士收了我丈夫的钱。”
郑雯的脸一下白了。
陆知远站在那里，没有否认。
他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递给宋警官。
“三十万。”
“我转的。”
“产后特护的红包，行业里常见。”
他看着警员们笑了一下。
“方总生产，我想让她舒服一点。这件事，我妻子也知道。”
他把这句话说得干干净净，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弹幕再次出现：
【他每一句都有准备。】
随后，宋警官让人调停电前后的监控。
医院的杜主任擦着汗回来。
“警官，停电前后，那一层的监控文件损坏了。”
“打不开。”
弹幕：【别慌。】
弹幕：【他删的是表面记录。】
走廊那头，有人走过来。
是方氏的法务总监，程砚。
五年前，是陆知远把他从方氏挤出去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方总。”
“公司法务部收到一份举报，说有人在方家的医院里做违规操作。”
“我来送材料。”
他把文件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这是这一层的设备清单，和当班的排班表。”
他看了我一眼。
“五年前该交给你的东西，今天补上。”
说完他就走了。
陆知远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了一下。
弹幕：【他还留了一手。】
弹幕：【停电记录已经删了。】
方国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把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愿初，先把这个签了。”
我疑惑：“这是什么？”
“亲子鉴定，方家出钱。结果只在内部走。”
“闹到外面，方氏的脸就没了。”
“姑，我儿子被换那天，你就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族谱，一句话没说。”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我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要查，就走公安的流程。”
宋警官看了方国英一眼，翻开那份清单。
“方女士，你还要查什么。”
我撑着床沿坐直，刀口疼得发麻。
“亲子鉴定。”
“我抱着的这个孩子，和我，和我丈夫。”
“还有，三零七那位产妇，和她抱着的那个。”
“四个人，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