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的反应，陆知远脸上没有一点惊讶。
接着，郑雯又开口：
“方总，您刚做完手术，激素波动很大。认错孩子，是常见的情况。”
“我认得出我儿子。”我盯着她。
“这两个孩子都是男孩”
“出生时间差二十分钟，体重差八十克！”
“腕带编号是一样的，病历上的信息也是一样的！”
郑雯把平板转过来，出生记录摊在我面前。
屏幕上，医院名下同时间新生儿出生记录只有一条。
男孩。健康。
没有第二个。
我惊讶的浑身发冷。
“方总，我是您的私人护士，您和宝宝都是我主要照料的。您这样说，我真的很委屈。”
郑雯站在床边，委屈的像只小白兔。
“你凌晨十二点前后，在哪儿？”
郑雯的脸色变了。
“我在护士站。”
“护士站的监控呢？”
“停电的时候坏了。”
“停电之前呢？”
她不说话了。
姑姑此时进来了，手里还捧着那本族谱。
她把册子放在我床头，翻开。
“愿初，名字我已经写上了。方昭。”
“你现在脑筋不清楚”
“孩子是你生的！这一点，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有损方家脸面！”
我看着她。
“姑姑，那天早上你为什么急着问是男是女？”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稳。
“家规摆在那儿。”
“哪条家规？”
“第四代头一个男孩，记在哪一房名下，哪一房多拿百分之十五，还能定当家的位置。”她顿了一下，“这条规矩，是我提醒你爸立的。”
屋里静了一秒。
“记在谁名下？”
“族谱上的事，历来是我落笔。”
她把册子往我床头推了推，“你生的这个孩子，头一个男孩，昭字辈。我替他写上，他就是我这一房的孩子。”
“所以你不是来给我取名字的，你是来认儿子的。”
她的手指在册子封皮上停住了。
“方家第四代，总要有人撑着。”
“你不是要一个男孩，你是要一个记在你名下的男孩吧。”
陆知远一直站在窗边。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都别说了。”
“愿初的情绪还不太稳定，她想查什么，你们就照做。”
他顿了一下。
“查完了，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门口围了一圈人。
方氏的高层也来了，拎着果篮，站在走廊上小声说话。
“方总产后没休息好吧。”
“她老公多好，这几天日夜守着。”
“听说是认不出自己孩子，非说被换了，产后抑郁吧。”
“压力太大了。她一个人扛着整个方氏呢。”
“可不是。方总平时谁的话都不听，也就她老公能劝住她。”
后来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另外一句：
“会不会是……她自己外面有点事，心虚了。”
“你别乱说。”
“我瞎说的。可你想啊，都是男孩，她自己生的，她认不出来？”
我站在门里面，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听了进去。
我记性好。
这几个人，我一个个都记下了。
弹幕再次飞快飘过。
【别被他们带节奏】
【你不能证明孩子被换】
【你只能去证明，另一个孩子是你枕边人的私生子】
我吞下喉咙里的酸涩，抬头看着满屋子的人。
“三零七。”
听到我的话，郑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三零七病房，昨晚也生了一个男孩，比我早二十分钟。”
“那位产妇，姓叶。”
“入院登记上，丈夫一栏是空的。从住院到生产，还没有一个家属露过面吧。”
“她一个单身产妇，住的是这层楼最贵的特需病房。”
“去问问她，三零七的住院押金，是谁交的。”